
时间:2022年5月25日·星期三·晚间十一点·广州。
广州五月初的空气里已经带着一丝黏腻的湿热,连窗外的蝉鸣都透着股躁动,仿佛在替某人呐喊助威。
距离上一次“书店事件”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TTG的比赛排得密,许鑫蓁不是在基地训练就是飞去别的城市打比赛,偶尔能回出租屋睡一觉都算奢侈。
温阮也习惯了这种节奏——他在的时候把冰箱塞满,他不在的时候自己安静看书打游戏,两个人靠着视频和语音维持着一种“虽然见不着面但知道你还在”的默契。
但今天不一样。
今晚没有训练赛,他七点就发消息说“训练结束了,我马上回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急切。
晚上十一点,许鑫蓁推开出租屋的门之前,在玄关的穿衣镜前停了整整两分钟。
他先是把刘海拨了拨——左边分线不行,太像周诣涛那个狗东西的发型了,右边分线也不行,显得脸大——最后干脆全部撩上去又放下来,折腾了三个来回才算满意。
然后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瓶木质调的香水,喷了两下在手腕上,又喷了一下在衣领,对着镜子闻了闻,觉得不够,又喷了一下——结果喷多了,自己先被呛得打了个喷嚏,赶紧用手扇了扇。
他对着镜子拉了拉T恤领口,把下摆往裤腰里塞了塞,又觉得太刻意了,拉出来一点,最后定格在一个“既随便又精心”的微妙平衡上。
他甚至还对着镜子预演了一遍开场白,力求展现出一种“霸道总裁强制爱”的气场,嘴角微微往下压了压,眼神眯起来试了一下,觉得不够霸道,又把嘴角往上抬了抬,最后定格在一个“我很有把握”的弧度上。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今晚你跑不掉了”的自信。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暧昧的气氛刚刚好,光晕在墙上晕开一圈柔和的橘色。
床上,温阮正裹着被子像个蚕宝宝一样滚来滚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刷着短视频,笑得花枝乱颤,脚丫子还在被子上不安分地蹬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影子拉得很长,笑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像一串被摇响的风铃,清脆又毫无防备。
许鑫蓁挑了挑眉,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T恤,隐约勾勒出腹肌的线条——这件T恤是他特意挑的,领口微微收紧,手臂抬起的时候衣摆带起来一截,腰侧的线条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他迈着那种自以为很帅、实则很像孔雀开屏的步伐走到床边,膝盖压上床垫的边沿,俯身一把抽走温阮的手机,顺手扔到了床尾,手机在床单上滑了一小段才停住,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别笑了。”
许鑫蓁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圈在自己怀里,手肘压着枕头两边,整个人罩在她上方,眼神幽深得像一口古井,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诱哄的沙哑。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有哥好看?嗯?”
温阮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这张放大的帅脸,嘴角还挂着刚才看猫猫视频的笑意。
“在看猫猫跳舞,特别可爱,那只猫会站起来转圈,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猫有什么好看的?那是电子猫,我是真猫!”
许鑫蓁不满地哼了一声,鼻尖蹭过她的脸颊,顺着她的鼻梁滑下来碰了碰她的唇尖,脑袋顺势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鼻尖埋进她锁骨旁边的凹陷里,像只求抚摸的大金毛,头发蹭得她痒痒的,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后的皮肤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完全没了刚才的霸道。

“看我。”

“我比猫好玩,猫会给你暖床吗?猫会给你按摩吗?猫能有我帅?”

“老婆,今晚……我们要不要做点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

“比如……切磋一下技艺?或者……探讨一下人体奥秘?”
说着,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从睡衣下摆钻进去,指尖带着一点点薄茧,温度比她的皮肤高出一截,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细腻的软肉,顺着腰线往上滑了半寸又停住,像是故意在等她反应。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像羽毛一样撩拨着人的神经,嘴唇若即若离地蹭过她的耳廓,下巴抵在她颈侧,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
温阮身体一僵,从尾椎骨往上蹿过一阵酥麻,眼珠子骨碌一转,立刻捂住肚子,眉头紧锁,发出了一声极其虚弱的呻吟,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后,整个人蜷起来往被子里缩了缩。
“哎哟……不行啊……”

许鑫蓁的动作瞬间停住,那只在她睡衣里的手僵在原处,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抬起头,一脸紧张,刚才的情欲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关切,眉头拧起来,手掌从她衣服里退出来覆在她手背上,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怎么了?肚子疼?吃坏东西了?还是空调吹多了?”
温阮咬着嘴唇,眼神闪烁,不敢看他,睫毛扑扇着像是怕被拆穿,声音细若蚊蝇。
“那个……就是……大姨妈来了。”


“……”
许鑫蓁脸上的表情裂开了。他从期待到错愕,再到怀疑人生,只用了一秒钟,瞳孔放大了一圈然后缩回去,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泼了一盆冰水。
那副样子,就像是一个攒满大招准备一波带走对面水晶的法师,结果发现没蓝了,还被对面辅助控到死,眼睁睁看着屏幕灰掉,连泉水都回不去,连投降的按钮都按不了。

“又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指腹压着她眉心轻轻按了一下,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温阮,你是不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心怎么这么冷?”

“你这大姨妈是办了月票吗?天天来打卡?还是它在你子宫里违章建筑,赖着不走?”
温阮理直气壮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瞪他,被子边缘拉到鼻尖下面。
“这是生理期!我能控制吗?”

“它说来就来,我也很绝望啊!你难道要怪我吗?”

“你这个渣男,我只不过是大姨妈来了,你就对我这种态度!”

“你前两天发消息还说想我!”

许鑫蓁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塌下去,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是自己选的老婆,跪着也要宠完。
他翻身躺在旁边,后背砸进床垫里弹了一下,盯着天花板,咬牙切齿地说。

“行,上个月15号你说来了,这个月3号你说又来了,今天才25号。”

“温阮,你这大姨妈是住在你的子宫里不肯走了?还是它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姐妹,特意来探亲的?”

“这频率,它是要在我家买房落户吗?需不需要我给它办个暂住证?”
温阮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卷到自己身上裹紧了,闷声说。
“人家体质特殊不行吗?这叫月经不调,是病,得治。”

“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嫌弃我。”

“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呜呜呜……”

说完,她还故意吸了吸鼻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假装要哭,头发在枕头上蹭得乱糟糟的。
许鑫蓁一听这动静,瞬间就慌了。
刚才那点欲求不满的小火苗立马被“老婆哭了怎么办”的恐慌给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责和心疼。
他翻了个身凑过去,从背后抱住她,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一只手轻轻地在她肚子上顺时针按摩,掌心隔着睡衣的薄布料压在她小腹上打着圈,手法娴熟温柔,力度刚好,另一只手帮她掖好被角,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裹进去,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

“好好好,是我嘴贱,我是狗,汪汪汪。”

“我是担心你身体。”

“是不是真的很痛?要不要喝红糖水?”

“我去给你煮,加点姜丝驱寒,再给你灌个热水袋抱着?”

“或者我给你揉揉腰?”

“我的手艺你还信不过?上次你说我按得好。”
温阮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压平,转过身钻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头发蹭过他的下巴,声音闷闷的像只终于得逞的小狐狸。
“那我明天要喝热的,还要你抱着我睡,不许松手,腿也要压着我。”


“抱!必须抱!搂得紧紧的!腿也给你压!”
许鑫蓁认命地收紧手臂,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心里却在流泪:
这哪里是谈恋爱,这分明是在修行。
但他嘴上却软得一塌糊涂,声音已经彻底没了脾气,带着一种认命的宠溺。

“睡吧,乖,老公给你暖着。”

“等你好了,咱们再……咳咳,算了,不想了,睡觉。”

“明天早上给你煮粥,放你爱吃的红枣。”
他把下巴埋在她发顶,闻到木质调的香水味混着她洗发水的淡香,心里那点小火气慢慢被压了下去,但某种叫做“憋屈”的东西还是在他胸腔里转了一圈才缓缓沉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