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鑫蓁。”

她咬牙切齿地说,声音里夹着一半想揍他的冲动和一半憋不住的笑意。
“你当这是在超市搞买一送一促销活动呢?是不是还要凑满减?”

“这不是促销。”

被窝里的声音理直气壮,甚至从那条缝隙里伸出了一根食指,在空中摆了摆,像在纠正一个错误的学术观点,手指尖还带着巧克力的余香。

“这是VIP专属唤醒服务。”

“鉴于你老公我昨晚为了研究新阵容熬到凌晨两点——”

“两点零八分,严格来说——”

“现在处于极度缺觉、极度缺爱、极度缺巧克力的‘三缺’状态。”

“极度缺觉是客观事实,昨晚钎宝那个狗东西两点还给我发视频说要探讨‘法刺的前期节奏’,我他妈看了他发来的三张战术图,全是鬼画符,还不如我自己瞎琢磨的管用,他画的那箭头我都看不清是往上还是往左。”

“极度缺爱是因为你昨晚十点就睡了,我凌晨两点半躺下来的时候你已经滚到床那边去了,中间隔了大概四十五厘米的距离,那四十五厘米的冰河时期你懂吗?”

“我感觉自己像在北极漂流。”

“极度缺巧克力——”

“你藏那盒巧克力我早上七点零三分就发现了,但我就吃了一颗,真的就一颗,剩下还有九颗我原封不动放回去了——”

“我吃之前还数了一遍确认过!”

“我有理有据!我甚至还数了包装盒里的凹槽,原来有十二颗的,你吃了两颗,我吃一颗,现在还剩九颗,对得上吧?”

“所以我这个状态,要四个亲亲已经是业界良心了。”

“你去问问Gemini,他要是敢这么跟他老婆说话,他老婆能把他从六楼扔下去,他连狗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扫地出门了。”
“那你呢?”

温阮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倒是接着说啊我看你能编到什么程度”的纵容,她干脆松开了被角,坐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鼓包。

“我?”
许鑫蓁在被窝里哼了一声,那声哼带着一种“我知道你舍不得”的笃定,从被子的缝隙里飘出来,尾音翘得老高,像一只自信满满的猫翘着尾巴。

“你舍得吗?”

“你把我扔下去,谁给你剥虾?谁给你试菜?谁每天给你发三十条微信汇报训练进度?谁早上给你做咖啡?谁半夜给你盖被子?”

“你扔了我就没了,你上哪找第二个去?”
“……”

行。
算你狠。
她扪心自问了一下,好像确实找不到第二个了。
她叹了口气,那口叹气的长度大概持续了三秒,带着一种“我认命了”的认输感,认命地伸手捏住被角往上一掀——
被窝里的许鑫蓁像个被掀了盖子的潘多拉魔盒,所有“灾难”一起涌了出来。
他那头狂野的鸡窝头在接触空气的瞬间更加膨胀了,呆毛们集体起立致敬,像一群打了胜仗的士兵举着旗子,正中间那撮最高的晃了两晃才稳住。
他嘴角还挂着那块该死的、已经半干的巧克力残骸,边缘已经开始发硬了,在卧室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油润的棕光,活像什么犯罪现场留存的生物痕迹。
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瞳孔里倒映着温阮俯身下来的轮廓,嘴角翘着,一副“计划通”的得意劲儿,像一只刚偷到了整条鱼还顺便把鱼骨头藏好了的猫,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虽然他并没有尾巴)。
他极其熟练地凑过来——
“吧唧”一口,亲在她左边脸颊上。
声音清脆响亮,力度大到温阮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他吸起来了一瞬,像被什么真空泵吸了一下。
然后迅速转移到右边——
“吧唧”又是一口。
这一下更用力了,他甚至还故意发出了“啵”的一声拔罐音效,像开了一瓶汽水,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窗帘都被那声音震得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刚准备进行“嘴巴两个”的项目,温阮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等一下。”


“唔?”
许鑫蓁的嘴唇被捂住,眼睛眨巴了两下,那根呆毛跟着眨眼的节奏晃了晃,像一根被风吹动的天线。
“你还没洗脸刷牙。”

“你嘴角还有巧克力。”


“……”
温阮松开手。
许鑫蓁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舌尖精准地卷过嘴角那块巧克力残骸,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把巧克力舔干净了,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你看现在没了吧”的无辜表情看着她,嘴角还泛着一层被舌头舔过之后湿漉漉的光,在晨光中亮晶晶的。

“现在没了。”
“你——你把它舔了?”

温阮瞪着他,瞳孔微微放大。
“你怎么这么馋!”


“浪费食物可耻。”
许鑫蓁理直气壮,甚至还吧唧了一下嘴回味了一下,舌尖扫过上颚像是在品鉴什么高级料理。

“比利时手工松露巧克力,78%可可含量,口感醇厚,余味绵长,入口即化,带一点点海盐的咸味和坚果的脆感。”

“我这是帮你做品控检测,确保这批产品质量合格。”
温阮觉得自己太阳穴的跳动频率从“突突”升级成了“咚咚咚”的模式,连带着眼前都晃了一下。
“行了。”

她用手掌把他的脸推到一边去,掌心按在他脸颊上,他的脸因为被推挤而变了形,嘴唇被迫嘟成了一个“O”形,像一个被捏扁的包子,眼睛还从她指缝间眨巴着看她。
“既然醒了,赶紧去洗漱。”

“早饭——”


“早饭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许鑫蓁立刻从床上蹦下来,动作敏捷得像一只被按了“启动”键的玩具,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头被凉得一缩但他硬是没停,一边往浴室蹦一边回头喊,那撮呆毛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像一根挥动的指挥棒,“只要是你做的,哪怕是毒药我也——”
“闭嘴。”

温阮冷冷地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效果拔群。
“再说废话,今天早饭只有白开水。”

“外加一包过期饼干。”

“你自己选。”


“……”
许鑫蓁的嘴以一个极其迅速的速度闭上了。
上下嘴唇合拢的时候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啪”一声,像蚌壳关门,力度大到嘴角的皮肤都跟着皱了一下。
他站在浴室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脸上表情从“嚣张”切换到了“乖巧”,切换速度快到温阮都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虚拟的切换按钮被他按了一下,连带着后脑勺的呆毛都安分了一点点。
他冲她眨了眨眼睛,睫毛扑扇了两下,然后连滚带爬地冲进浴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