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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被窝突袭

许鑫蓁(九尾):尾尖的糖

时间:2022年3月28日·星期一·清晨七点四十五分·广州。

早春的阳光像个贼,探头探脑地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卧室地板的拖鞋上,在深灰色的棉布鞋面上切出一道细长的暖黄色光带。

光线爬过木地板的纹理,在床脚停了一瞬,又慢吞吞地往墙上挪了挪。

浴室里传来牙刷撞击杯壁的清脆声响,混着水龙头哗啦啦的流水声,是每个工作日的固定开场白,像一首从不换歌的晨间闹钟,水珠溅在镜面上的声音细细碎碎的。

温阮对着镜子擦掉嘴角最后一点牙膏沫,薄荷的清冽气息还盘踞在唇齿之间,凉丝丝的,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大半。

她裹着那件米白色的珊瑚绒睡袍,腰带松松系了个蝴蝶结,边缘的绒毛因为洗过太多次已经微微起球了,踩着的棉拖鞋是她去年冬天买的,鞋面上绣着两只歪头的小猫。

她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脚步落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主要是怕吵醒床上那只,但她也知道,除非地震或者世界末日,那只基本是吵不醒的,就算地震了大概也会翻个身继续睡,嘴里嘟囔一句“别动我还在发育”。

果然。

她推开卧室门,眼前的场景和昨天、前天、大前天几乎一模一样——他们那张双人床上,被子隆起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包,像一只被塞了过多馅料的春卷成精,被角歪歪扭扭地堆在床尾,露出半截灰白色的床垫边缘和床单上昨晚被压出来的褶皱。

许鑫蓁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几撮栗色的头发尖,因为广州春天潮气重,外加被子摩擦产生的静电,那几撮头发根根直立,嚣张得像他本人打游戏时的走位,在晨光里倔强地竖着,后脑勺那撮尤其顽固,像一根竖起来的感叹号。

温阮在床边站定,双手抱胸打量了三秒,目光从那个隆起的被包扫到床头柜上倒扣的手机,又扫到地毯上东一只西一只的拖鞋。

然后她弯下腰。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带着晨间特有的微凉体温,精准地捏住了那只“春卷”露出被子的鼻尖。

这个办法她用过无数次。

第一下,床上的人只是皱了下鼻子,像赶苍蝇一样晃了晃脑袋,头发蹭过枕套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嘴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第二下,他吸了一口气,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从眉心到鼻梁的皮肤都皱了起来,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第三下——也就是五秒后——他猛地“呼”地吸了一大口气,活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眼皮剧烈颤动,嘴巴先于眼睛和大脑做出了反应,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已经涌到了嘴边——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谁他妈——”

温阮

“许鑫蓁。”

温阮

温阮的声音不紧不慢,三个字吐得又清又脆,像往平静的水面扔了颗冰糖,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尾音平平地压在空气里。

许鑫蓁那个“的”字后面的脏话还在嗓子眼排队呢,鼻尖那股凉意就顺带着某种更重要的信息一路狂奔冲进了他的大脑皮层。

薄荷味的牙膏味,温阮刚刷完牙。

她身上那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像夏天的棉布书页被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气息,混合着她昨天洗完澡用的那款薰衣草沐浴露的残香,还带着一点她晨间惯用的护手霜的淡香,是那种奶白色的膏体抹开之后的润润的甜。

这是他的专属定位系统,误差范围精确到零点零一毫米,比任何GPS都好使,哪怕他还在梦里跟对面打野单挑,也能在一瞬间完成身份确认,比他的不知火舞判断对面打野位置还准。

他的嘴在半秒钟内完成了紧急变道。

那个“的”字后面原本是爆破音,发音位置已经在舌尖蓄势待发了,硬生生被他拧成了一个黏糊糊的、带着鼻音的、拖得老长的——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老婆。”

他嗓子还哑着,像没上油的齿轮,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委屈巴巴的,尾音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起床气,像一只被从冬眠里拽出来的熊。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早上好呀,么么哒。”

温阮还没来得及收回捏他鼻子的手,变故陡生。

许鑫蓁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眼皮只掀了一条细缝,瞳孔在缝里湿漉漉地闪着水光,像刚被雨洗过的玻璃珠子,但手的反应比脑子快了一百倍。

他右手从被窝里“嗖”地探出来,像草丛里埋伏的鳄鱼突然张嘴,带着一整晚被窝捂出来的温热体温,精准地扣住了温阮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稳,带着他打职业时练出来的那种肌肉记忆般的精准和果决,拇指压在她脉搏的位置,指腹下面能感觉到她因为刚才的走动而微微加快的跳动,一下一下的,隔着薄薄的皮肤传过来。

温阮

“诶——”

温阮

她话没说完,一股蛮力把她往床的方向一带。

那股力道来得又准又狠,像她在峡谷里被抓时被钟馗钩子精准命中的感觉,整个人重心失控,膝盖磕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床垫的弹簧跟着颤了一下。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扑,珊瑚绒睡袍的蝴蝶结在惯性里散了一半,腰带松松地垂在两侧,像两条没系好的绳子。

下一秒,她被连人带被子地拖进了那个暖烘烘的被窝里,薄荷味的惊呼刚出口半个音节,就被堵了回去。

许鑫蓁的吻带着清晨特有的野蛮攻击性。

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侧,收紧的时候把珊瑚绒睡袍的布料攥出了一把皱褶,指节隔着布料抵着她的腰窝。

他整个人欺身压过来,膝盖顶进她双腿之间,把她往床垫深处按,力道大得床垫都跟着陷下去一块,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被角被他带起来盖在了两个人身上。

那股架势根本不像刚睡醒的人——更贴近他打比赛上头时的一套操作:预判精准、出手果断、全程压制,温阮连换气的空隙都没找到,就被他按着后脑勺压进了枕头里,枕头的填充物在她后脑勺底下陷下去,他的手臂环在她颈后,把她整个人圈在一个逃不出去的弧度里。

他显然还处于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眼皮只掀了半条缝,瞳孔里还蒙着一层未褪的水汽,像是没完全从梦里出来的样子,但这个吻的精准度堪比他的不知火舞一闪开团——牙齿磕在她下唇上,咬了一下又松开,力道控制得刚好在“有点疼”和“舍不得真咬”之间,舌尖撬开她齿关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像在宣告主权。

右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这边按,手指插进她发丝间收紧,让她退无可退,发尾从他指缝里漏出去几缕;左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揽住了她的腰,掌根压在她后腰的位置往下带,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像只大型犬终于逮着了跑丢的飞盘,死死护住就不撒手了,连腿都缠上来压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嘴唇滚烫,带着一整夜新陈代谢积攒的、属于许鑫蓁本人的攻击性温度,那热度从他的唇瓣传过来,像一小片被捂热了的铁板,压上来的时候温阮甚至能闻到他脸上残留的、昨晚熬夜直播时喝的那罐红牛的味道——那种带一点酸、混着糖浆和碳酸气息的余味,还残留在他的呼吸里,温热地喷在她脸上。

温阮

“唔……许……许鑫蓁……”

温阮

温阮被他亲得后脑勺抵着枕头,几乎喘不上气,整个人被他压得陷进床垫里,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两下,纹丝不动,他的胸肌隔着T恤布料硬邦邦地顶在她掌心里,心跳隔着布料传过来,又快又沉。

温阮

“你松……松一点……”

温阮

她偏过头,总算从追击里挣出来一瞬,呼吸凌乱地笑,嘴唇被他亲得又麻又热,声音都带着颤,像一只被按住了的猫在喘。

温阮

“你嘴上全是我牙膏的味儿……你自己闻不到吗?”

温阮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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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许鑫蓁眼睛压根没睁,鼻尖埋在她颈窝里乱蹭,温热的鼻息喷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连她颈侧的碎发都被他的呼吸吹得轻轻飘起来,声音含含糊糊像含了一颗没化开的糖。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的。”

温阮

“你还没刷牙呢。”

温阮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那正好啊。”

他终于掀起一点眼皮,露出一条湿漉漉的、带着困倦水汽的眼缝,眼尾因为刚醒还泛着薄红,像被揉过的花瓣边缘,眼底有血丝但瞳孔亮得惊人,理直气壮到令人发指。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沾了你的,省得我刷了。”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这叫资源共享,你懂不懂?”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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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环保,节约用水。”

他说完就要凑上来继续,嘴唇已经贴到了她的嘴角,气息热乎乎地罩下来,温阮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掌心下,他的嘴唇温热柔软,呼出的气息带着清晨特有的、带着点红牛余味的热气,喷在她掌心里痒痒的,像有人在用羽毛扫她的掌心,连带着她整个手心都在发麻。

许鑫蓁被捂着嘴,发出一连串不满的“唔唔唔”声,那声音像被抢了零食的仓鼠,委屈得不行,眉头还皱起来表达抗议,舌尖甚至还轻轻扫了一下她的掌心,湿漉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一缩。

他终于舍得把眼睛全睁开了。

一双因为熬夜和刚睡醒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眼尾还有点红,眼睫毛上甚至挂着点生理性的水汽,在晨光里像镀了一层碎金,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睫毛尖上,亮晶晶的。黑眼珠湿漉漉地盯着温阮,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欲求和委屈,像一只被主人抢走了嘴里骨头的金毛幼崽,怨气冲天又毫无攻击性,后脑勺的头发翘得更高了,嘴角因为被她捂着而微微嘟着。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昨晚直播到两点。”

他闷在她掌心里,声音从指缝间溢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湿热的鼻息,像在控诉什么滔天大罪。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残血状态,血条就剩一丝丝了,防御塔在打我了。”

温阮挑了下眉,掌心感受着他嘴唇翕动的触感。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需要女朋友的亲亲。”

他一本正经地宣布,睫毛扑扇了一下,眼神诚恳得能滴出水来,甚至微微眯了一下显得更可怜。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才能回城。”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不然我这一整局都废了。”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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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友会举报我的。”

温阮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她松开捂着他嘴的手,改捏他的脸,把那张因为刚睡醒还有点浮肿的脸颊肉捏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嘴被她挤得嘟了起来。

温阮

“昨天是谁信誓旦旦说的,‘今天一定早睡,谁熬夜谁是狗’?”

温阮
温阮

“直播不是十二点半就结束了吗?你后来又在看什么?”

温阮

许鑫蓁沉默。

眼珠子转了半圈,像是在高速检索什么可用的借口,又像是在回忆昨晚到底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