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好到了饭点,出租屋里全是饭菜香。
油焖大虾红亮亮地堆了一盘,虾身卷成好看的弧形,虾壳上泛着油光;蒜蓉空心菜翠绿绿的,蒜末被炸成了金黄色的碎粒嵌在菜叶之间;清蒸鲈鱼卧在白瓷盘里浇了酱汁,鱼皮微微皱起,露出底下雪白的鱼肉;板栗烧鸡在砂锅里咕嘟着收尾的浓汁,深褐色的汤汁裹着金黄色的栗子和鸡块,砂锅盖掀开的时候白气腾腾地升起来,糊了半面窗户;还有那锅益母草排骨汤,汤色清亮透着一丝浅绿,面上飘着几颗红枸杞,看着倒也挺唬人,完全看不出十五分钟前它还是一把长得像杂草的东西。
许鑫蓁拿出手机,点开周诣涛的微信,按住语音键,语气切换成那种兄弟间特有的“老子对你多好快跪下谢恩”的调调,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

“钎狗!在直播?过来吃饭!爹给你做了好多,虾、鱼、鸡,啥都有,不来亏死你!限你五分钟之内到!”
语音发送完毕,他又走到门口,把门锁拧开——锁芯转了两圈,啪嗒一声——故意留了一道缝,拖鞋踩出“嗒嗒嗒”的声响走回厨房去端最后一个汤,嘴里还哼着那首跑调的歌,步伐轻快得像踩了云。
不到一分钟。
真的不到一分钟。
门口传来“吱呀”一声轻响,门缝被从外面扒开了。一颗脑袋先从门缝探了进来——周诣涛穿着件黑色短袖,头发大概是刚洗完还有点湿,额前的刘海软塌塌地趴着,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已经熟门熟路地扒开了门缝。
他低头扫了一眼玄关的鞋——椰子鞋歪在温阮的帆布鞋旁边,两只鞋头朝向不同的方向——踢掉自己的拖鞋换上了客用的那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速度比他在赛场上切后排还快,进门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

“来了来了,我倒要看看咱们少爷今天做什么好——”
周诣涛的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已经站在了客厅和餐厅的交界处。
他左手边是茶几上堆着的半袋糖炒栗子,纸袋敞着口露出里面油亮的栗子壳;右手边是餐桌上满满当当六道菜,油焖大虾红亮亮地堆了一盘,蒜蓉空心菜绿得发亮,清蒸鲈鱼卧在白瓷盘里冒着热气,板栗烧鸡在砂锅里微微翻滚,益母草排骨汤的碗边凝了一圈细密的水珠,空气里复合的香味裹着热气直往他脸上扑。
他挑了挑眉,目光从油焖大虾扫到清蒸鲈鱼,再从板栗烧鸡滑到那锅颜色略显诡异的益母草排骨汤——汤色清亮但泛着一丝不常见的淡绿——嘴角慢慢翘起来,目光最后落回许鑫蓁脸上。

“哟,今天尾子这么大方?”

“这规格,我还以为你们要庆祝什么大喜事呢。”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么多菜了?”

“大喜事就是爹今天带老婆逛菜市场了。”
许鑫蓁从厨房端了最后三碗米饭出来,白瓷碗冒着热气,瞥了他一眼,下巴一扬。

“你吃不吃?不吃滚。”

“吃,怎么不吃。”
周诣涛已经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了,位置选得很自觉——餐桌靠边的那个,把挨着温阮的座位空出来留给许鑫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