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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经止痛

许鑫蓁(九尾):尾尖的糖

推开出租屋的门,玄关的灯“啪”一声亮了,暖黄色的光把堆在门口的几双鞋照得乱七八糟——椰子鞋歪在拖鞋旁边,帆布鞋的鞋带还散着,像两根睡着了的触角。

许鑫蓁先一步冲进去,把温阮往沙发方向轻轻推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架势十足,像护送什么贵重物品,两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肩膀两侧。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你就坐着吧,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厦门岛主’厨艺!你就等着吃就行!”

他信誓旦旦地放完狠话,转身大步流星走进厨房,把那些花花绿绿的塑料袋“哗啦”一声往台面上一放,然后挽袖子,动作幅度大到差点把手腕上的小皮筋甩出去,皮筋在空中弹了一下掉在灶台上,他也没捡。

温阮坐在沙发上,弯腰把刚才走太急蹭歪的拖鞋摆正,慢条斯理地翻开手机。

她不着急去看他做饭,反正每次这位大少爷说要“大显身手”的时候,前十五分钟基本都在跟手机上的菜谱搏斗,这是规律,比他的干将莫邪大招命中率还稳定。

果然,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翻塑料袋的声音,塑料袋被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然后安静了几秒。

又安静了几秒。

再安静了几秒。

温阮正低头回许嘉欣发来的“今天吃什么好吃的了”消息——“嘉欣姐,他在厨房里跟益母草打架呢”——忽然听见厨房里传来许鑫蓁压低嗓门的、极其微妙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念诵声。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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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母草……活血化瘀……调经止痛……主月经不调……”

声音越念越慢,越念越虚,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我到底买了什么”的深度茫然,然后戛然而止,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温阮挑了挑眉,放下手机,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边上往里看。

许鑫蓁背对着她,两只手捧着手机举到眼前,屏幕的白光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对越皱越紧的眉毛照得清清楚楚,额头的竖纹都挤出来了。

他的目光在“益母草”的词条页面和台面上那捆绿油油的草之间疯狂来回横跳,像一只在两根树枝之间来回蹦跶的松鼠,表情从“让我看看这玩意怎么做”逐渐过渡到“我到底买了什么”,最后定格在“我刚才是不是当着我老婆的面买了据说能治痛经的东西而且她还全程看着还答应了”的深度震撼中,瞳孔地震一样放大了两圈。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又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腮帮子翕动着,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温阮忍着笑,故意清了清嗓子。

温阮

“咳。”

温阮

许鑫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转过身,手机“啪”一声反扣在台面上,两只手飞快地盖上去,像在捂什么罪证,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色烧成深红,像被谁按了加热键,整个人从脖子往上红得像煮熟的虾,连脖子根都泛着粉。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高了两度,尾音都飘了。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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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什么!我、我就是查查这玩意儿怎么做比较好吃!对,做好吃!”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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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它长得像草,还要煲汤,我这不是怕煲不好嘛!我怕浪费了!”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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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去外面坐着,厨房油烟大别熏着你,油烟对皮肤不好!”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睛疯狂乱飘,一会儿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细小的裂缝——一会儿看地上的塑料袋,塑料袋上印着菜市场的logo,就是不敢看温阮的脸,两只盖在手机上的手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把手机往怀里缩了缩,像怕她抢过去看搜索记录,活像上课偷看小说被抓包的高中生,连脚趾都在拖鞋里蜷紧了。

温阮看着他这副强装镇定但脚趾都在拖鞋里蜷紧了的模样,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跟着抖了一下。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甜丝丝的,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

温阮

“哦——原来许少爷还懂这个啊?调经止痛,嗯?查得挺仔细嘛,还念出来了。”

温阮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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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什么懂!闭嘴!!”

许鑫蓁恼羞成怒,声音从嗓子眼里炸出来,音量把厨房顶灯的灯罩都震得颤了颤,但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连颧骨都泛着粉。

他随手抓起台面上那把还带着水珠的空心菜,一把塞进温阮怀里,力道轻得跟扔棉花似的,空心菜的叶尖扫过她的下巴,水珠蹭在她皮肤上凉凉的。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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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洗菜!别在这碍事!再笑今晚没你饭吃了!”

温阮

“你舍得?”

温阮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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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洗菜!!!”

温阮抱着空心菜慢悠悠转身往水槽走的时候,余光瞥见他飞快地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把那个“益母草”的搜索页面火速划掉,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翻塑料袋找虾,耳朵尖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偷偷翘起来了。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水龙头哗哗的声音,水流冲刷过空心菜的叶片,溅起细小的水花。

许鑫蓁偷偷抬头瞄了一眼温阮的背影,确认她在认真洗菜没在看自己,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卸下了什么重担,小声嘟囔了一句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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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死人了……”

温阮

“嗯?”

温阮

温阮头也不回,水流声里她的声音飘过来。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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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你呢!菜叶子根那里多搓搓!有泥!刚才那泥还粘在根上呢!”

温阮

“知道了,啰嗦。”

温阮

许鑫蓁先把虾倒进大碗里,虾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拧开水龙头冲了两遍,流水把虾身上的浮沫冲走,然后捞出沥干,指尖捏着一只虾的背部,三下两下挑出虾线,动作干净利落——毕竟这大半年真没少给温阮做饭,早就练出了肌肉记忆,虾头一拧,虾线一抽,虾壳一掀,三秒一只。

从最开始的“温阮这个酱油放多少”到现在的“虾线不用看闭眼都能挑”,进步速度堪比春季赛连胜。

温阮洗着空心菜,余光看他低着头认认真真给虾开背的样子,卫衣袖子推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小臂上还挂着没摘的黑色皮筋——刚才挽袖子的时候被皮筋缠住了,他没解开就那么挂着——灯光打在他微微垂下的睫毛上,在眼底投了一小片阴影,鼻尖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水汽,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水龙头溅出来的。

她正看得出神,许鑫蓁忽然抬起头,像背后长了眼睛。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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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洗你的菜!”

温阮

“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温阮

温阮收回目光,把洗好的空心菜放进沥水篮,菜叶上的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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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了!我余光都扫到了!你盯着我看了至少五秒!我数的!”

他得意地一扬下巴,下巴上还沾着一小片虾壳碎,手上却更卖力了,虾线挑得飞快,虾肉被完整地剥出来码在白瓷盘里,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调子跑得比他的不知火舞还远,拐了七八个弯愣是没找到调。

——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厨房变成了许鑫蓁的个人厨艺秀现场。

锅铲翻飞,油花滋滋作响,白灼虾在滚水里卷成红彤彤的月牙,虾身一变色他就精准地捞出来过凉水,摆盘的时候虾头朝外码成了一圈;蒜末在热油里爆出焦香,“滋啦”一声像有人在放鞭炮;鲈鱼被码上姜片葱段送进蒸锅,他在锅盖上搁了手机开始倒计时,精确到秒;栗子烧鸡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深褐色的汤汁裹着金黄色的栗子和鸡块,收汁的时候他盯着锅沿眼睛都不眨。

他忙前忙后,额前的碎发被热气蒸得翘起来,偶尔嘴上还要自我点评两句。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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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虾颜色漂亮吧?我控的火,多一秒就老了。”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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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蒸八分钟,多一秒都不行,这叫技术,你学不来的。”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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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这个栗子剥得多完整,一颗都没碎,我真牛逼,我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过。”

温阮靠在厨房门口,手里捧着刚才剩的半袋栗子,边剥边看他忙活,剥好的栗子肉放在旁边的小碟子里,已经攒了满满一碟。

她偶尔应一声“嗯”“厉害”“许大厨”,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他转身时卫衣下摆带起的一阵风,看着他伸手够盐罐时手指绷直的弧度,看着他低头尝汤时被热气烫了一下缩了缩脖子的样子。

许鑫蓁嘴上嘚瑟着,但每次出锅装盘的时候都要把盘边擦干净,用厨房纸把溅出来的酱汁抹掉,把虾摆得整整齐齐朝一个方向,虾头全部朝外,鲈鱼上淋的蒸鱼豉油也刻意淋成了一道漂亮的弧线——这人是真的把“做给老婆吃”这件事当比赛在打,每一盘都像在打巅峰赛的决胜局。

那锅益母草汤他到底没敢马虎。

虽然刚才查资料查得尴尬到脚趾抠地,仿佛被人把搜索记录投到了大屏幕上,但还是认认真真地把洗干净的益母草和焯过水的排骨一起下锅,姜片切得薄薄的码在表面——切姜的时候手指差点划到,他“嘶”了一声缩回手检查了一下,确认没破才继续——加了枸杞和红枣,小火炖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隔一会儿就掀开锅盖看看,用筷子戳一下排骨的软烂程度,舀一勺汤吹凉了尝一口,眉头皱了皱又加了小半勺盐,再尝一口,又加了一点点,才满意地关火。

盛汤的时候他特意把益母草捞出来了一点,只舀了清汤和排骨到碗里,排骨挑了两块最厚的,脊骨上的肉炖得离骨了,汤色清亮带着淡绿的光泽。

端到餐桌上时他把那只碗放在了离温阮最近的位置,什么都没说,但那只碗明显比别的碗大一号,汤也装得比别人多半碗。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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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爱阮阮。

温阮

温阮
温阮

不爱蓁蓁。

温阮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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