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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只管吃

许鑫蓁(九尾):尾尖的糖

不过短短三十分钟,许鑫蓁两只手已经挂满了花花绿绿的塑料袋:虾两斤半、棱角丝瓜两条、佛手瓜两个、皱皮苦瓜两根、圆紫薯五个、樱桃萝卜一袋、益母草一把、木耳菜两把、嫩豆腐老豆腐各一块、排骨两根、干辣椒一小包、还有三斤糖炒栗子。

塑料袋提手勒得他手指发红,像被细绳子捆过一样,骨节都泛了白,他换了个姿势把重量往手臂上匀,小臂肌肉绷出了线条,但依然坚决不要温阮帮忙,连她伸手想接一袋都被他侧身躲开了。

温阮手里只拿着一袋糖炒栗子,是刚才他硬塞过来的,说“老婆只管吃,拎东西和付钱是老公的事”。

她看着他被勒得发红的手指,指腹的皮肤被塑料袋提手压出一道道白痕,心里软得不行,嘴上还是要怼。

温阮

“许鑫蓁,买这么多,今晚煮得完?冰箱都塞不下了吧?”

温阮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煮不完明天煮!”

他理直气壮,额前的碎发被汗沾了一缕在眉骨上。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明天煮不完后天煮!”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好不容易来一次菜市场,我不得把你这辈子没吃过的都买回去给你做一遍?”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 你等着,以后我每周都来,每周给你开发新菜!”

温阮

“我哪有那么多没吃过的——”

温阮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你肯定有!”

他回头冲她笑得没心没肺,嘴角咧到最大,露出两颗小虎牙。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你就说你认不认识棱角丝瓜吧?不认识吧!不认识就对了!所以买得对!这就是我们每周来菜市场的意义!把你不认识的全部买回去变成你认识的!”

温阮咬着栗子,一颗剥好的金黄果肉在她齿间碎开,甜糯的滋味裹着焦糖香在舌尖化开,无话可说。

她正准备劝他“够了够了真的吃不完”,却发现这人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一辆卖冰糖草莓的小推车。

玻璃柜里红艳艳的草莓串成一排,糖衣裹得厚薄均匀,在日光灯下亮晶晶地反射着碎光,像一串串被冻住的红色星星。

许鑫蓁二话不说凑过去,在一排冰糖草莓里认真挑了一串最大最红、糖衣裹得最均匀的,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换了一串,又换了一串,最后选中了最完美的那串——草莓颗颗饱满,糖衣没有一丝裂纹,竹签握柄处还系了一小截红丝带——转身三步并两步走回温阮面前,像献宝一样塞进她手里,眼睛亮晶晶的。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这个甜,你看这颗最大,给你吃。”

草莓还带着冰柜的凉气,糖衣在牙齿下喀嚓一声裂开,酸甜的汁水涌出来,混着冰凉的脆糖碎在舌尖上。温阮咬了一口,抬起头看他。

许鑫蓁两只手挂满了菜,被塑料袋勒得手指通红,手腕上青筋都绷出来了,塑料袋在他小臂上晃荡着,但他一脸“我干了件了不起的大事”的满足表情,嘴角翘得老高,还在努力用下巴冲她比划。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好吃吧?我就知道这家甜!”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上次路过就看过了,一直想给你买来着,但那天你不在,我自己买了两串全吃完了。”

温阮举着咬了一口的草莓串,看着他头发被帽檐压得有点塌,后脑勺那撮翘了起来,鼻尖因为走得太急沁出一层薄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卫衣袖子推到手肘上面,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但小臂上挂满了菜,红的绿的白的塑料袋在他胳膊上晃来晃去,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被挂满了礼物的圣诞树,边走边叮当作响。

她忍不住问。

温阮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温阮

许鑫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菜市场门口的光线一下子开阔了,傍晚的夕阳从骑楼缝隙里斜斜地打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连他手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塑料袋边缘都在发光。

他笑得像个傻子,眼睛弯成月牙,声音里是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跟你逛菜市场,好像比打排位还爽。”

温阮愣了一下,拿着草莓串的手停在半空。

温阮

“比赢比赛还爽?”

温阮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赢比赛是爽。”

他认真想了想,两只手因为拎着菜没法比划,只能用肩膀耸了一下,塑料袋跟着哗哗响。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但赢完比赛就赢了,接下来还得赢下一把,赢了这把想下把,赢了今天想明天。”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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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逛菜市场不一样,你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挂满塑料袋的手,一个个数过去。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买了虾,回去给你做白灼虾;买了丝瓜,回去给你炒鸡蛋;买了栗子,回去剥给你吃。”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做这些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坐着或者站着看,或者帮我查个步骤,然后咱们一起吃。”

他说着说着声音变小了,像被夕阳泡软了。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这比赢比赛……长多了。”

长多了。

温阮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咬着草莓嚼了嚼。酸甜味混着某种更甜的东西往下滑,一直滑到胃里,热乎乎的,像冬天捧着的暖手宝。

她看着他被夕阳镀金的侧脸,睫毛尖上挂着一小点碎光。

她踮起脚尖,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指尖陷进他脸侧的软肉里。

温阮

“许鑫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温阮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像什么?”

他歪着脑袋,一脸无辜,那两只挂满菜的胳膊跟着晃了晃,塑料袋哗啦啦响,像一棵被风吹动的圣诞树。

温阮

“像个偷了糖的小孩。”

温阮

他立刻反驳,语气理直气壮,但眼神软得一塌糊涂,眼尾弯弯的。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那我也是只偷了你的糖、还想偷你一辈子的小孩。”

温阮被他这句话噎得耳根发烫,赶紧转过身去咬最后一口草莓,糖衣在她齿间碎成细小的颗粒,小声嘟囔

温阮

“油嘴滑舌,讨厌。”

温阮

许鑫蓁在后面跟上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因为手都占着没法牵,只能拿胳膊肘蹭她,塑料袋跟着晃了晃——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和宠溺。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只对你油嘴滑舌。”

晚风从骑楼巷子里穿过来,带着远处炒栗子的甜香、菜市场收摊前最后的烟火气,还有身边这个人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温阮咬着最后一口冰糖草莓,糖衣在齿间咔哧咔哧地碎掉,甜味从舌尖漫到嗓子眼。

她听着身边人絮絮叨叨地规划今晚的菜单,声音在巷子里轻轻回荡——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先把排骨腌上!虾最后做不然凉了!栗子现在回去就剥,剥完了炒个栗子鸡……”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然后丝瓜炒蛋、白灼虾、益母草排骨汤……老婆你觉得这个搭配合理吗?要不要再加个凉拌樱桃萝卜?你教我怎么拌,我从头学起——”

温阮把竹签用纸巾包好揣进兜里,伸手轻轻拽住了他被塑料袋勒红的手指头。

手指上有两道深深的红印子,指节处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许鑫蓁的声音戛然而止,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抬头看她,嘴角慢慢咧到了耳根,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又大了三分。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怎么了?”

温阮

“没怎么。”

温阮

温阮没松手,就这么拽着他一根手指往前走,手指温温热热的。

温阮

“走吧,回去做饭。”

温阮
温阮

“我教你凉拌樱桃萝卜。”

温阮

广州三月的晚风把木棉花吹落了几朵,啪嗒啪嗒掉在骑楼下的石板路上,红色的花瓣散了一地,像被谁不小心泼了一地的胭脂。

塑料袋哗啦啦响着,许鑫蓁的椰子鞋踩过一朵落花,花瓣粘在他雪白的鞋底上,他突然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冲温阮笑。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老婆。”

温阮

“嗯?”

温阮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以后每周都来。”

温阮没回头,但拽着他手指的那只手紧了紧,指腹在他指节上轻轻按了一下。

温阮

“行。”

温阮

菜市场的喧嚣在身后渐渐远了,最后一个收摊的阿婆把空竹筐摞起来发出哐当一声响。

两个人一前一后拐进巷子,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塑料袋的影子在地上晃晃悠悠,像装满了一袋子平凡的、发着光的未来。许鑫蓁的影子上那棵“圣诞树”的影子还在晃,温阮的影子里握着一串竹签的影子。

晚风把最后几瓣木棉花吹下来,落在两个人的影子上,像被谁轻轻盖了一枚红色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