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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出来了

许鑫蓁(九尾):尾尖的糖

许鑫蓁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幅度有点大,膝盖撞到了茶几腿,“咚”一声闷响,他“嘶”了一声但没管,整个人站直了。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的高度差重新拉开了。

他的表情也从刚才的“心虚”慢慢变成了一种“被说多了有点烦”的微妙紧绷,眉心拧着,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就是忘了封个口而已!”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一个薯片袋子!你至于从干燥剂说到保温杯说到外卖盒子说到薯片吗!”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你是翻旧账还是算总账啊!”

温阮

“我是在让你长记性!”

温阮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你让我长记性的方式就是把我每一件事都拿出来说一遍?!”

许鑫蓁的声音终于也拔高了,他原地转了一圈,手指插进头发里抓了两把,把那头本来就因为窝在沙发上而乱七八糟的头发抓得更乱了。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温阮,我今天训练很累!我回来就想躺一下!那些东西我打算等会儿收拾的!”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你非要在我刚躺下的时候冲过来一样一样地数落我,我能不烦吗!”

温阮

“你烦?”

温阮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你每天这个那个的,变态辣烤串不能吃,湿衣服不能往衣柜塞,臭袜子不能扔沙发缝,外卖盒子不能放茶几底下过夜,薯片要封口,干燥剂要扔,杯子要用完就洗,保温杯要记得带,台面要擦干净——”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你每天一条一条地说,我回来还没换鞋你就开始说,我连口气都喘不匀!”

许鑫蓁的声音越来越快,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能不能先坐下喘口气再听你讲?”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训练了一整天,腰都直不起来,你上来就审我,我能不烦吗!”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还有,我吃完饭就想躺会儿打会儿游戏行不行!”

温阮

“你烦是吗?”

温阮

温阮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落下去的钉子,钉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楚得像打在玻璃上。

温阮

“我每天帮你收杯子、关零食袋、扔外卖盒子、洗你泡了一整天的碗、擦你掉在台面上的渣、捡你扔在沙发缝里的袜子、把湿衣服从衣柜里翻出来重新晾——”

温阮
温阮

“我烦不烦?”

温阮
温阮

“你训练累,我做饭不累?”

温阮
温阮

“你坐着打游戏的时候,我在厨房擦台面,你打团叫得整栋楼都能听见的时候,我在收拾你拆了没封口的零食袋!”

温阮
温阮

“还有,你胃不好你知不知道?”

温阮
温阮

“你半夜偷吃变态辣烤串的时候我是不是在睡觉?”

温阮
温阮

“我是不是第二天早上还要起来给你煮粥养胃?”

温阮
温阮

“湿衣服能往衣柜放吗?”

温阮
温阮

“你上次把湿队服塞进衣柜里,那件衣服在衣柜里闷了一整天,拿出来的时候那股霉味我闻了直接想吐!”

温阮
温阮

“你穿的时候自己没闻到吗?”

温阮
温阮

“你上个月把臭袜子塞进沙发缝里,我找了三天,最后是趴在地上拿扫把捅出来的!”

温阮
温阮

“有一只我说了你一个月了你都没找到!”

温阮
温阮

“最后我发现它卡在沙发底下的弹簧里了!”

温阮
温阮

“那袜子现在还在阳台晾着,你自己去看看它长什么样!”

温阮
温阮

“上面全是灰!你跟它道歉了没有!”

温阮
温阮

“你上周五把吃了一半的饼干搁在茶几上,盖子没盖,第二天全潮了,你拿起来咬了一口说‘不好吃了’就扔回去了,然后又扔在那儿!”

温阮
温阮

“那盒饼干现在还在茶几底下躺着!”

温阮
温阮

“我数了,你从它开封到现在路过它至少十四次,你没一次弯腰捡起来过!”

温阮

许鑫蓁没话说了,嘴张开了又合上,像一个被按了静音键的电视,画面还在动但声音全没了。

客厅安静了三秒。

窗外芒果花的香味从阳台门缝里挤进来,混着两个人呼吸间没散干净的情绪,空调的叶片“嘎哒”转了一下又停了,像是在这个沉默里也不敢乱动,连空气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像怕自己喘气声音大了会惹到谁。

然后许鑫蓁转过身,走到玄关,弯腰开始换鞋。

动作很快,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扣,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张脸,钥匙从挂钩上取下来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鞋带都没完全系好,一只脚踩着鞋跟就把脚塞进去了。

温阮

“你干嘛去?”

温阮

温阮站在客厅看着他,一只手还搭在茶几边沿,指腹压着桌面,声音里的情绪收了回去,重新变得平平的。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出去透透气!今晚不回来了!”

他头也没回,拉开了门,门把手被他拽得有点重,“砰”一声闷响,他停在门框里背对着她,声音从帽檐下面传过来,闷闷的,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鼻音,但又强撑着让语调平稳,像是在做最后的倔强。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你冷静冷静,我也冷静冷静。

门“砰”一声关上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啪”地亮了,然后是他的拖鞋踩过地砖的声音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啪嗒啪嗒”走了七八步之后,他停住了。

然后脚步声折返了回来,停在了隔壁门前。

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里面传来一阵拖沓的拖鞋声,由远及近。

门锁转动的声音非常细微,“咔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周诣涛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头发是乱的,眯着眼,身上穿着一件旧T恤和灰色运动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被敲门声吵醒的、介于清醒和恍惚之间的迷糊,像一只被从冬眠洞里掏出来的熊,还没搞清楚季节。

他眯着眼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缩成一团,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拖鞋露着脚后跟,表情又委屈又别扭又带着一点点“我知道自己不该来但我还是来了”的犹豫。

周诣涛靠在门框上,上下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压低的帽檐扫到他没穿袜子的脚踝,声音带着没散干净的睡意。

周诣涛·钎城
周诣涛·钎城

“嗯?”

周诣涛·钎城
周诣涛·钎城

“……被赶出来了?”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谁被赶出来了!”

许鑫蓁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条件反射地反驳,音量拔起来又迅速塌下去,后半句像漏了气的气球。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你让我进去待会儿。”

周诣涛侧身让开了门,指尖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许鑫蓁钻进去,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整个人像一滩被泼出去的水一样摊平了,两条长腿伸出去搭在茶几边沿,卫衣帽子还扣在头上没摘,帽檐把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下巴和抿着的嘴唇。

周诣涛关了门,走过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二分。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许鑫蓁那副摊平的姿势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也没问,就那么靠着了。

客厅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周诣涛的沙发比他家的软一点,靠垫里填的是羽绒,坐上去会微微陷进去。

空调是静音款的,几乎听不到声音。

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凉白开,杯子旁边有一包拆开的饼干,封口夹夹得好好的。

墙上挂着一件周诣涛的队服外套,旁边还挂着一件许鑫蓁的——上次他在这打游戏太晚懒得回去了,直接脱了外套挂这儿就走了,后来也一直没拿。

许鑫蓁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大概三分钟,天花板的灯是暖黄色的,有一小块墙皮微微翘起来了,他盯了那块墙皮很久,久到他快把那块墙皮的形状记下来了,然后他忍不住了。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钎宝。”

周诣涛·钎城
周诣涛·钎城

“嗯。”

周诣涛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依然带着睡意但清晰了一点,像是一台慢慢启动的电脑,虽然屏幕还暗着但风扇已经开始转了。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出来的时候,她好像很难过。”

周诣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压低的帽檐边缘扫到他的侧脸,在他微微抿着的嘴唇上停了一下。

周诣涛·钎城
周诣涛·钎城

“那你为什么出来?”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

许鑫蓁被堵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沙发靠垫带着周诣涛家特有的那股洗衣液味——薰衣草味的,柔顺剂也放了同样的香型,是他自己选的牌子和香味,许鑫蓁吸了一口然后闷闷地传出来。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她一直在说我。”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说我忘了扔干燥剂、忘了封薯片、忘了带保温杯、忘了收拾台面。”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她说了一大串。”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就没忍住顶了两句。”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然后她又说我,说完之后就……她就安静了。”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她安静比说我更吓人。”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