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2022年3月2日·星期三·广州。
🍢关于广州某顶流中单“变态辣挑战”及“厕所沉浸式演唱会”这回事
距离许鑫蓁手欠,把自己的湿队服塞进衣柜,后来又悄悄拿回阳台,这事被温阮发现,已经过去了两天。
他结结实实被数落整治了一通,就连攒了一堆的臭袜子,也全都亲手洗干净了。
不过嘛……这个家伙总是在作妖中和准备作妖的路上。
广州三月初的春天来了个半吊子。
前两天回南天的湿气还没散透,冷空气又杀了个回马枪,把整座城市泡在一股阴冷黏腻的薄雨里。
广州TTG训练基地的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暖气片重新嗡嗡地烧了起来,但那股热乎劲儿总差那么一口气,室温维持在一种“穿外套嫌热、脱外套嫌冷”的尴尬状态,跟基地里此刻的氛围莫名契合——凝重,胶着,谁都不想先开口。
训练室里灯全开着,四排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光,桌面上摆着几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一包拆开的薯片、以及某位选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这里的一只蓝牙耳机——白色的,左耳,壳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狐狸贴纸,是许鑫蓁的。
许鑫蓁坐在靠窗那台机位前,脊背挺得笔直,从后脑勺到肩胛骨的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手机横握在掌心里,两根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指腹微微泛白,正在训练营模式里反复拉练不知火舞的一闪连招——进草,二技能减速,一技能接闪,大招推回,被动翻滚调整位置——整套操作行云流水,一遍,两遍,三遍,每隔几秒就有一个敌方人偶头像在屏幕暗下去。
但他的眉头锁着。
从他眉心到鼻梁之间那两道深深的竖纹已经刻了一个下午,连周诣涛端着一杯热水路过他身后都没能让他动一下眼皮。
屏幕上“训练营”三个字在左上角亮着,结算面板上跳出一串连招成功的提示,他的拇指在手机上顿了一瞬,又重新点开了训练营,选了同一个英雄,进了同一张地图。
周诣涛在饮水机旁边接水的时候,回头瞟了他一眼。
他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要不要过去安慰两句”的犹豫很明显——距离挑战者杯决赛过去一个多月,“三亚”那两个字还没从大家的嘴边彻底消失,队里谁提谁尴尬,谁安慰谁像揭伤疤。
他端着水杯走近了两步,杯沿还冒着热气,刚准备伸手拍一下许鑫蓁的肩膀——
许鑫蓁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在胸腔里的“嗯——”声,尾音扭曲得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扭曲的颤音。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痛苦的忍耐感,像有人在他肚子上踩了一脚然后来回碾。
周诣涛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秒。

“怎么了阿尾?手伤又犯了?你手不舒服就别硬练了——”

“要不要去给你拿个暖宝宝?还是冰敷?”
许鑫蓁没有抬头。
他的拇指死死抵住手机屏幕,骨节泛白,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鼻尖开始往耳根蔓延出一片潮红。
他死死咬着下唇,嘴角用力向下撇着,整张脸像憋了一口气沉在水底的人,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每一个音节都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对抗。
“没……没事……别管我……我……我在憋大招……”


“憋大招?”
周诣涛歪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目光从他泛红的侧脸移到手机画面上——训练营里不知火舞正安安静静地站在泉水里,一动不动,血条是满的。

“你这不是在训练营里练连招吗?什么大招要憋成这样?”

“你脸都紫了尾子,你是憋大招还是憋了颗原子弹?”
“你……你走……别看我……”


“……?”
他收回手,退后了半步,目光从许鑫蓁涨红的脸往下移动,落在他微微弓起的腰上。
许鑫蓁整个人往电竞椅里缩了一截,原本挺直的脊背弯成了一张弓,双腿从桌下抽出来,并拢在一起,脚尖死死抵着地板,膝盖在微微发抖。
他的右手已经不握手机了,改成了掌心朝下压在胃部偏下方的位置,五个手指蜷曲着,像是在努力按住什么随时可能冲出来的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诣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目光在许鑫蓁那张憋得发紫的脸和他压着肚子的手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水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训练室另一头,张明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零食——薯片、可乐、还有一包辣条。
他圆圆的脸上泛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凉气,圆圆的鼻头微微发红,笑起来眼睛挤成两条缝,整张脸像一颗被阳光晒透了的、刚从兜里掏出来的土豆。
他还没来得及把零食放在桌上,就看到周诣涛站在许鑫蓁身后,表情复杂地盯着他家首发中单的后脑勺。

“咋了钎城?”
张明凑过去,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九尾干嘛呢?练什么新套路?怎么脸都憋红了?看着跟要炸了一样。”

“不知道。”
周诣涛低声说,目光还锁在许鑫蓁身上。

“他说他在憋大招。”

“我看着不太像。”
张明歪着头看了两秒——许鑫蓁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亮晶晶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滑,他的嘴唇从紧抿变成微张,又从微张变成紧抿,整个人的呼吸节奏明显乱了。
张明嚼着薯片,含含糊糊地说。

“憋大招憋成这样?他是憋了个元歌傀儡还是憋了个闪现迁坟?这比团战还费劲啊。”

“他平时训练营练连招的时候可没这么安静,嘴里要念叨八百遍‘这波帅不帅’。”

“你小声点。”
周诣涛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叶康这时候也从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他刚从健身房回来,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额前的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他看了一眼许鑫蓁的背影,憨憨地问。

“九尾咋了?看着跟肚子疼似的。”
张明刚想接话,许鑫蓁忽然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速度快得像被弹簧崩出去的,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吱呀”,椅轮在瓷砖上滑了半圈才停住。
他以一个极其诡异且僵硬的姿势站起身来——双腿微弯、膝盖并拢、脚后跟紧紧贴在一起、整个人呈一种“正在试图阻止重力”的企鹅步态——同手同脚地、一步一步地、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从训练室门口挪了出去。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

“……他不是说在憋大招吗?”
张明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薯片渣,含糊不清地问。
叶康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憋大招的姿势……我看着怎么像憋了什么别的东西?”
李小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训练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战术纸。
他靠在门框边,目光远远地追着走廊尽头那个摇摇晃晃的背影,语气沉稳得像在分析对面的BP。

“肚子疼。”

“看着像吃坏了。”

“而且忍了很久了。”

“他那个走路姿势,膝盖并拢,脚尖朝内,典型的‘我在努力夹紧’步态。”
吴金翔从李小龙身后探出半张脸,手里还端着一杯奶茶,吸管咬得扁扁的。
他眯着眼看了看走廊方向,嘴角翘了一下。

“尾少昨天是不是一个人在家,他家那位回厦门了吧?”

“对。”
周诣涛点了点头。

“他昨天说自由了,还说要点一份平时阮阮不让他吃的东西庆祝一下。”
李小龙面无表情地补了两句。

“他昨晚十二点零三分在群里发了一张螺蛳粉的照片,配文‘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然后凌晨三点五十七分又在群里发了一个句号,就一个句号,什么话都没说。”
张明把薯片袋子放下了。

“……那个句号,很灵性。”

“我半夜看见那条消息还寻思了半天他是睡着了脸压到手机了还是怎么了。”
吴金翔咬着吸管笑出了声,奶茶差点从嘴角溢出来。

“那他现在是在……执行狠男人的后续流程?”

“别说了。”
周诣涛伸手捂住额头。

“他刚才跟我说他在憋大招。”
叶康一脸严肃地接话。

“确实是大招。”

“大招的名字叫‘螺蛳粉·后坐力’。”

“跟他的不知火舞大招一样带击退效果的——”

“只不过这回击退的是他自己。”
训练室里爆发出一阵压低了声音的闷笑,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几下,张明笑得薯片渣喷了一桌子,叶康弯着腰扶着桌沿肩膀直抖,吴金翔把奶茶杯搁在桌上双手捂着脸笑,连李小龙都别开了脸,嘴角往上抽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