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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电吸附与人文关怀

许鑫蓁(九尾):尾尖的糖

时间:2022年2月28日·星期一·广州。

整座城市像是被人泡进了一个巨大的加湿器里——墙壁在出汗,地板在流泪,镜子永远糊着一层擦不干净的水雾,连空气捏一把都能拧出水珠子来。

小区楼下的瓷砖地面永远湿漉漉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头顶晾了一整天的衣服摸上去比刚出洗衣机的时候还潮,仿佛它们趁人不注意偷偷吸了一肚子的水汽,还打了个饱嗝,袖口垂着湿重的弧度,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还没来得及拧干。

广州出租屋里,暖气片已经关了——这种天气再开暖气,屋里能直接变成桑拿房,呼吸一口空气都觉得粘在嗓子眼里化不开。

窗户开了一条缝透气,但外面涌进来的空气比屋里还湿,窗帘垂着,布料软塌塌地贴在窗框上,像是被水浸透了半截,摸一把指尖都是潮的。

阳台的晾衣架上挂着一排衣服,其中一件黑色的队服T恤正以一种极其不妙的姿态垂着——袖口往下滴着水,不是洗衣机没甩干的那种滴法,而是晾了二十四小时之后、水汽反而越聚越多、终于不堪重负往下坠的那种滴法,水滴悬在袖口边缘颤颤巍巍的,隔好一会儿才“啪嗒”一声砸在阳台地面上,洇开一小圈深色的湿印。

卧室里,许鑫蓁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手机横在面前,两根拇指在屏幕上翻飞如电。

他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一只耳机塞得严严实实,另一只松垮垮地挂在耳廓外面,嘴里不停输出着,语速快得跟连招一样。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鹏鹏你往那边走一步啊!那波你怎么能从上路绕呢你绕到峡谷外面去了你是想绕地球一圈再回来吗?”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别别别你别开那个团——”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啧,你看,炸了吧!炸得跟烟花一样!脆皮鸡都没你脆!”

他鼻尖上沁着一层薄汗——回南天蒸出来的,跟激烈操作没关系,整间屋子的空气都是潮的,连手机屏幕都隔一会儿就要用T恤下摆擦一擦,不然会起雾。

他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泛着一股“我潮了”的水汽感,连T恤的后背都洇了一块深色的湿痕,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他打游戏打到忘我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右手手背蹭一下鼻子,蹭完继续输出。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钎城你人呢?你刚才不是说要接团吗怎么跑得比对面打野还快你是属兔子的?兔子都没你跑得快我跟你说——”

卧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温阮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团黑色布料,两根手指拎着领口的位置,布料垂下来,袖口沉甸甸地耷拉着,那股被水汽酝酿了整整一天的“发酵”酸爽味隔着两米远都能闻到——不是臭,是那种湿布放久了特有的潮闷气息,混着洗衣液残存的淡香,不上不下的,闻着让人想皱眉。

她的眉头微微挑着,表情介于“我早料到了”和“你果然干了”之间,语气平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每个字的尾音都压得刚刚好。

温阮

“许鑫蓁。”

温阮

许鑫蓁的手速一点没减,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拇指还在疯狂点着技能键,头也不抬。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嗯?等一下等一下我这波团还没打完——马上马上,对面打野残了——”

温阮

“你是不是把湿衣服塞进衣柜里了?”

温阮

他右手拇指在空中顿了一下,操作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但明显的卡顿。

手机画面里他的英雄在原地僵了半秒,然后被对面辅助一个控制技能精准命中,屏幕瞬间变灰。

手机里传来“您已阵亡”的系统提示音,他的角色头像灰了下去,屏幕上放跳出一个倒计时。

他终于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切换得飞快——从“我正在专心操作”到“我在思考你的问题”再到“我已经准备好了完美的回答”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眉毛从紧皱到舒展只用了眨眼的功夫。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没有。”

他理直气壮地吐出两个字,下巴微扬,眼神坦荡得像一汪清泉。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怎么可能呢?我一个成熟的职业选手,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我平时训练的时候多严谨你是知道的。”

温阮把手里的队服往前送了一截,布料在半空中晃了晃,袖口的重量把整件衣服抻得笔直。

温阮

“那这件衣服为什么湿成这样?它自己从阳台上跑回来钻进衣柜里的?”

温阮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它从阳台跑回来的!这件衣服它自己有腿!”

许鑫蓁立刻接话,语速快得跟打连招一样。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它……它自己从晾衣架上跳下来了!然后一路滚进卧室!自己开门!自己钻衣柜!我拦都拦不住!你问它!”

温阮没说话。

她把手里的队服拎起来,凑近闻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他,眼神里多了一层薄薄的、带着了然的笑意。

温阮

“许鑫蓁。”

温阮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干嘛。”

温阮

“这件衣服,”

温阮

温阮慢悠悠地开口,手指捏着领口处的布料搓了一下。

温阮

“刚才从阳台拿进来的时候还是湿的,但它身上有衣柜里樟脑丸的味道。”

温阮
温阮

“你闻闻。”

温阮

她把领口送到他面前。

许鑫蓁下意识吸了一下鼻子——樟脑丸那股刺鼻的、带着点化学气息的木质味清清楚楚地钻进他的鼻腔。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嘴角从“理直气壮”切换成“我在紧急编理由”只用了不到半秒。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那是……那是它自己滚进去的时候蹭上的!”

他语速更快了,像是在跟某种看不见的倒计时赛跑。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衣柜里的樟脑丸自己粘上来的!衣服进去转了一圈就出来了!”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你懂不懂什么叫静电吸附!这是物理!”

温阮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梨涡浅浅地陷进去。

温阮

“哦,静电吸附。”

温阮
温阮

“那它从衣柜里出来之后呢?是你把它又放回阳台上的?还是它自己又跑回去了?”

温阮

许鑫蓁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最后憋出一句声线明显矮了三分的话。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我把它送回去的。”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怕它着凉,怕它感冒。”

温阮低下头,嘴角压了压,又抬起来,目光落在他那张努力维持镇定但已经明显快要崩盘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

温阮

“许鑫蓁。”

温阮
温阮

“下次你把湿衣服塞衣柜里之后,至少把樟脑丸的味道散一散再拿回阳台。”

温阮
温阮

“不然一闻就露馅了。”

温阮

许鑫蓁的表情在“被拆穿了”和“我再抢救一下”之间疯狂摇摆了三次,最后他选择放弃挣扎,把手机往地毯上一扣,手机壳磕在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然后坐直了身子,双腿从盘着改成伸直,双手搭在膝盖上,清了清嗓子,开始输出他那套越编越离谱的理论——虽然已经被拆穿了,但他决定在这个废墟上继续加盖新楼层,声音带着一种“既然被发现了那我也要挣扎到底”的倔强。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阮宝儿,我问你,广州最近什么天气?”

温阮

“回南天。”

温阮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对啊,回南天!”

他一拍大腿,膝盖上的皮肤被他拍得“啪”一声响,表情像是在课堂上有学生答对了问题,嘴角都翘起来了。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空气湿度这么大,衣服晾在外面不但不会干,还会越晾越湿。”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作为一名富有同情心的选手,实在不忍心看它在阳台上风吹雨淋、孤独终老,所以我就把它——”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把它请进了衣柜里。”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衣柜嘛,虽然也不怎么干,但至少是个封闭空间,比阳台暖和一点,它可以在里面感受一下家的温暖——”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这是人文关怀,是职业选手对社会物品的情感投射,你懂不懂?”

温阮

“那它现在感动吗?”

温阮

温阮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语气平平的,把那件队服拎到他面前,领口几乎怼到他鼻尖,那股潮闷的气息扑了他一脸,混着樟脑丸刺鼻的木质味。

袖口处一滴水珠缓缓凝聚,在边缘颤了两颤,然后“啪”地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圈深色的湿印。

许鑫蓁盯着那滴水珠,沉默了两秒。

他的目光从水珠移到温阮的脸上,又从温阮的脸上移到那件队服上,来回扫了三遍,嘴角抿了又松,松了又抿,然后他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矮了半截。

他忽然往前一扑,一把抱住了温阮的腰,整张脸埋进她肚子前面那块衣料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极其做作的、刻意加了两分委屈的鼻音,瓮声瓮气的像含着半块糖在说话。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它不感动。”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它说……它说它想离家出走。”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它说广州的衣柜太潮了,它想回北方去烘干机里过冬。”

温阮低头。

看着这个180的大个子像只大号金毛一样把自己蜷在她身前,毛茸茸的脑袋抵着她的胃,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顶在她胸口下方,头发里散发着回南天特有的潮湿气息和洗发水残留的淡香——柠檬味的,她上周刚换的牌子。

他的手臂箍在她腰后,还故意用力勒了一下,把自己的脸往她衣服里埋得更深了一点,活像一只把头扎进主人怀里逃避洗澡的狗,连脚趾头都蜷起来蹭了蹭地毯。

温阮忍住笑意,手搁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指插进他发根的时候,触感潮潮的,带着一点暖烘烘的温度,发丝在她指缝间软塌塌地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