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2022年2月23日·星期三·广州。
🍧关于广州某顶流中单惨遭“抗压训练”及粉色兔子卫衣绝密档案泄漏这回事
广州二月底的天气像个闹脾气的女朋友——你说它冷吧,暖气片烧得轰轰响,室内能穿短袖;你说它暖吧,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又扎得人脖子直缩。
出租屋的暖气片烧得正旺,把整个客厅烘得暖融融的,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灰蒙蒙的天色模糊成一团流动的灰白。
走廊尽头那扇贴着“内有恶犬,不对,内有许鑫蓁”手写纸条的门后面,正上演着一出足以载入KPL史册的“惨案”——那纸条是许鑫蓁自己贴的,字迹歪歪扭扭,旁边还画了个龇牙咧嘴的狐狸脑袋。
温阮刚下班,顺便逛完楼下那家小超市回来。
她提着一袋草莓和一盒牛奶,用钥匙拧开家门的时候,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暖气片低沉的嗡鸣声,和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偷偷摸摸的窸窣声,像是谁在小心翼翼地拆什么东西,还伴随着一句压得极低的自言自语。

“……这个颜色会不会太嫩了?”

“不对不对,温阮那个死丫头就喜欢这种……粉的,她肯定喜欢粉的。”
温阮把超市袋子放在玄关柜子上,换鞋的动作放轻了。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穿过短短的走廊,拐进了卧室区域。
卧室门半掩着,暖气片的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裹着一股淡淡的草莓香——不是草莓水果的香,是草莓味润唇膏的那种人工甜味,甜得有点腻,跟许鑫蓁平时用的那支薄荷味的一闻就不一样。
温阮皱了皱鼻子,觉得不对劲,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然后她整个人定住了。
只见卧室正中央的电竞椅背对着门口,椅背上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脑袋上顶着一对粉白色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耳尖微微耷拉着,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软的绒毛光泽,耳尖处缀着的两颗白色绒球随着他肩膀的耸动一晃一晃的。
椅子上的人正对着桌上的小圆镜,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研究什么。
他右手举着一支口红——粉色包装,盖子上还有个小猫爪子印,是温阮上周在名创优品买的同款,买回来拆开试了一次就扔抽屉里了——正小心翼翼地往自己脸上凑,嘴巴微张着,唇线紧绷,神情专注得堪比总决赛BP,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鼻尖上还沁着一点因为紧张冒出来的细汗。
温阮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许鑫蓁。”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尾音里藏的那一丝颤抖暴露了她正在拼命憋笑的事实。
电竞椅上的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猛地一抖,手里那支口红“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骨碌碌滚了两圈,笔帽甩飞出去,“叮”一声砸在桌腿边上弹了一下才停住,差点摔下桌面。
他整个人僵住了三秒钟,然后以一个极其缓慢、极其心虚、极其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速度,一寸一寸地转过头来。
那张脸转过来的一瞬间,温阮差点没站稳。
许鑫蓁的脸颊上画着两道歪歪扭扭的粉红色腮红,左边那道像被人用手抹了一巴掌,从颧骨一路糊到了耳朵根,边缘模糊得跟水彩泼上去的一样;右边那道则斜斜地拉到了嘴角旁边,再偏一厘米就能画进嘴里去,像一条粉色的、迷路了的毛毛虫。
他额前的碎发被一只狐狸耳朵发箍夹住,露出光洁的额头,两只耳朵竖在头顶正中间偏左的位置——明显没戴正——耳朵尖上的白绒小球因为他的僵硬而停止了晃动,定定地悬在半空,像两颗被按了暂停键的乒乓球。
他脖子以下是一件粉嫩嫩的连帽卫衣,帽檐上滚着一圈精致繁复的白色蕾丝花边,蕾丝的针脚细密得像是手工缝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胸前还有一个刺绣的卡通小兔子图案,兔子耳朵上挂着蝴蝶结,圆圆的豆豆眼里闪着高光点,嘴巴是一个小小的“w”形微笑,正对着温阮笑。
空气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


“……”
温阮缓缓抬起右手,用食指指了指他脸上的腮红,指尖在半空中点了两下,声音里那种平静终于裂开了一条缝,缝里往外蹦着压不住的笑意。
“许鑫蓁,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现在。立刻。马上。”

许鑫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连带着喉结旁边那根青筋都跟着跳了跳。
他的眼珠子开始疯狂乱转,从天花板移到地板,从左边墙壁移到右边墙壁,扫过窗帘、扫过台灯、扫过墙上那张自己贴的“九尾”海报——海报上那个穿着队服一脸冷酷的他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此刻这个穿着兔子卫衣的自己,仿佛在用眼神说“你看你干的好事”——最后定在温阮脸上,那张脸上挂着一种“我即将开始胡编但我自己都不信但我必须硬编”的壮烈表情。

“什么……什么解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巴巴的,像被砂纸磨过,尾音还带着点因为心虚而控制不住的上扬。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别无理取闹啊,我就是……就是在家正常待着,什么都没干,你别瞎想。”

“我连门都没出过,不信你去查走廊监控。”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用右手把那支口红往桌角后面推,手指头勾着口红管身往回扒拉,动作笨拙得像偷鱼吃的猫试图把鱼骨头藏到沙发底下,扒拉了两下没扒拉动,反而把笔帽推得更远了,“叮叮叮”地滚到了桌腿另一边。
温阮挑了挑眉,把超市袋子往旁边矮柜上一搁,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右腿轻轻搭在左腿前面,嘴角挂着一种“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的微笑,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
“哦?什么都没干是吧?”

“那你脸上的腮红是自己长出来的?”

“你头上的狐狸耳朵是早上起床被风吹上去的?”

“你身上那件带蕾丝的粉色兔子卫衣,是衣柜自己膨胀了给你穿上去的?”

“还是说我们家闹鬼了,鬼给你化的妆?”

许鑫蓁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红了,连锁骨窝那片皮肤都泛起了粉。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词库仿佛被对面打野反光了,嘴里“我”了半天,“我”不出个所以然来,活像一台卡了壳的复读机,只能发出单音节振动。
温阮叹了口气,走上前两步,伸手一把抓住电竞椅的扶手,把椅子连人带座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