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一点半,两人终于躺平。
温阮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突然翻了个身,胳膊搭在许鑫蓁胸口。
语气幽幽的,像什么深夜档情感节目的主持人。
“许鑫蓁。”


“嗯?”
许鑫蓁眼皮都没抬,已经半只脚踏进梦里了。
“你是不是虚了?”

许鑫蓁的眼皮猛地睁开了。

“谁虚?”
他的声音从懒洋洋变成了“你再说一遍试试”。
“你。”

温阮戳了戳他肚子——硬邦邦的,腹肌倒是有,但这不是重点。
“今天搬个行李就喊腰酸,刚才让你去关灯你说‘老婆关一下’,现在躺得比谁都平——这不是虚是什么?”

她戳一下,说一句。
戳一下,说一句。
像在按门铃。
许鑫蓁被她戳得肚皮痒,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

“许温阮。”
“嗯?”


“你今晚是不想睡了是吧?”
温阮眨眨眼,一脸无辜,像一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猫。
“我说的是事实啊,你急什么?急了就是心虚……”

她还在说。
话音未落,许鑫蓁突然翻身压过来。
单手撑在她枕头边,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低头凑得很近。呼吸交缠,睫毛几乎要扫到她脸上。
温阮瞬间僵住,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接着说。”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懒洋洋的鼻音,尾音往上勾,像在逗猫又像在威胁。

“说我虚?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挑战一个男人的尊严?”

“这是很严重的事情,我跟你讲,比我在比赛里被对面单杀还严重。”
温阮咽了咽口水。
“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说你虚。”


“那该说什么?”
温阮盯着近在咫尺的脸——灯光从床头柜那边照过来,他的轮廓一半亮一半暗,睫毛长得不像话,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过热的电脑,风扇嗡嗡嗡地转,CPU都快烧了。
“该说……许鑫蓁最厉害了?”

许鑫蓁挑眉。

“没了?”
“还、还有?”


“比如说?”
他拇指蹭了蹭她下巴,眼神往下瞟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要不要用实际行动证明一下,我到底虚不虚?”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是马克思说的。”
“马克思没说过这种话!!”


“他说的。”

“我作证。”
许鑫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温阮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许鑫蓁!!”


“嗯?”
“你、你起开!”


“不起。”
他理直气壮,下巴微抬,像一只占了地盘就不肯走的猫。

“刚才是谁说‘你急了就是心虚’?我现在证明一下自己,有问题吗?”

“逻辑通顺,有理有据,无懈可击。”

“你去法院告我都没用。”
温阮伸手推他。
推不动。
这人看着瘦,力气一点不小。
肩膀硬邦邦的,像一堵墙,又像一只赖在主人身上的金毛犬,怎么推都不走。
“许鑫蓁……”


“叫老公。”
“……你想得美。”

许鑫蓁低头,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压得更低。
气息温热,喷在她耳朵上,像羽毛在挠。

“那行,今晚让你叫到想为止。”

“反正我今晚不睡了,我跟你耗。”

“耗到天亮,耗到公鸡打鸣,耗到你叫为止。”
温阮耳朵瞬间烧起来,像是有人拿打火机在她耳垂上点了一下,火苗“噌”地窜起来。
“你变态啊!!”

他闷声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低沉沉的,气息喷在她脖子上。
温阮整个人都麻了,从脖子一路麻到脊椎,从脊椎麻到指尖,像有人在她身体里放了一串小鞭炮,“噼里啪啦”地炸。

“还说不说老公虚了?”
“……不说了。”


“真不说了?”
“真的真的不说了!”

温阮的语气真诚得像在念入党誓词。
许鑫蓁这才慢悠悠翻身躺回去,动作慵懒得像一只刚吃饱的猫。
顺手把她捞进怀里,手臂从她腰后穿过去,扣在她身侧,下巴抵在她头顶。
语气欠揍,带着一种“我赢了全世界”的得意。

“乖,虚不虚的,你心里有数就行。”

“这种事情不用挂在嘴边,自己知道就好。”
温阮窝在他怀里,咬牙切齿。
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嘴唇抿着,眼睛瞪着他的锁骨,恨不得在他胸口咬一口。
“许鑫蓁,你等着。”


“等什么?”
“等我哪天找到你黑料,天天在微博发。”

“发超话,发论坛,发朋友圈,发抖音,发小红书。”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许鑫蓁低头看她,眉毛一挑。

“什么黑料?我尿床的事我姐不是早就跟你说了?”

“你还存在手机里,备注‘铁证’。”
温阮噎住。
她确实存了,还设了私密相册,密码是他的生日。
“那个不算。”


“那还有啥?我初中考试抄同桌答案?我妈跟你说了?”

“还是我翻墙出去打游戏被教导主任抓到?”

“这些你都知道了,你还发什么?”
温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黑料可以发。
这个人,从小到大的糗事,全被她从许嘉欣那里挖了个干净。
“……你能不能有点偶像包袱?”


“没有。”
他闭眼,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头发蹭得乱糟糟的。

“在你面前要什么包袱,又不是没尿过床。”
温阮彻底无语。
但又忍不住笑出声。
锤了他一下,拳头落在他胸口,“咚”的一声,不重不轻,像在拍西瓜。
“你真烦人。”


“嗯,烦人也是你老公。”

“你签收了的,不能退货。”
“……闭嘴睡觉!”


“你先闭。”
两人同时闭嘴。
三秒后——
“许鑫蓁你的手!往哪儿摸呢!!”


“哦,忘了。”
“你放回去!!”


“放回去了。”
“……这是放回去?!”


“嗯,换个地方放。”

“刚才那个地方太热了,手出汗。”
“许鑫蓁!!!你的手出汗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你的皮肤太滑了。”
“你还怪我了?!”


“不怪你,怪我。”

“怪我手不听使唤。”
他的语气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的小学生,但手一点都没收回来。
温阮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找了个假的电竞选手。
别人家的电竞选手是高冷男神,她家这个是——算了,不想了。
窗外的广州安静了下来。
远处的广州塔还亮着,粉紫色的光一圈一圈地转,像在给夜空画圈圈。
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一条细细的光线,像谁不小心漏了一道金色的颜料。
床上两个人缠在一起,像两条拧不干的毛巾。
温阮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许鑫蓁的手臂搭在她腰上,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谁也没睡着。
但谁也没再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温阮的声音突然又响起来,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许鑫蓁。”


“嗯。”
“你是真的不虚吧?”


“……温阮,你是不是觉得今晚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