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节快乐

晚上的时候，温阮窝在沙发上给爸爸打电话。

许鑫蓁在厨房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混着抽油烟机的嗡嗡声。

灶台上炖着排骨汤，咕嘟咕嘟冒泡。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温阮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尾音

温启明在电话那头笑呵呵的，声音隔着手机都能听出高兴。

温阮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温启明的语气认真起来。

温阮笑着应。

温启明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温启明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别瞒我了”的宠溺。

温阮张了张嘴，没说出拒绝的话。

老爸就是这样，什么事都替她想好了。

温启明停了一下。

温阮看了眼厨房——许鑫蓁正围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炒菜，手速快得像在打训练赛。

温启明的语气明显高兴了几分。

温阮拿着手机走过去，递到许鑫蓁面前。

许鑫蓁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锅铲，关小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手机。

动作之快，像是在接什么烫手山芋。

他的声音都变得拘谨了，从平时的“老子天下第一”变成了“我是小学生我在被老师点名”。

腰板挺得笔直，像在参加什么重要面试。

温阮在旁边忍笑，看他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许鑫蓁一边说一边点头，点头的幅度大到温阮怕他脖子断了。

温阮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耳朵从正常颜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深红色。那个颜色变化的过程，像温度计在慢慢上升。

电话挂了。

许鑫蓁长出一口气，靠在墙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手机还捧在手里，没敢放下。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才那种拘谨的余韵。

温阮笑得不行，蹲在了地上。

许鑫蓁瞪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被吓到了的猫。

许鑫蓁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说漏嘴了，嘴巴猛地闭上。

耳朵“轰”地一下红了。

整个耳廓像是被人拿火烧了一遍，红得发烫。

温阮挑眉，嘴角慢慢弯起来。

许鑫蓁转身，重新拿起锅铲，背对着她。

温阮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后背的T恤上，声音闷闷的。

许鑫蓁没说话。但他切菜的动作停了。

锅铲也停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雕塑。耳朵红得像快要滴血。

温阮笑了，松开手，端着空碗走出厨房。

——

吃完饭，许鑫蓁靠在沙发上，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没拨出去。

温阮窝在旁边看书，余光瞥见他犹豫了半天，忍不住问。

许鑫蓁装傻。

许鑫蓁沉默了几秒，然后解锁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许建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笑意。

许鑫蓁的声音难得的正经，没有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

许鑫蓁顿了顿。

许建安在那头笑了，笑声里有几分欣慰几分感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许鑫蓁捏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开口了。

许鑫蓁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

许建安没有马上接话。

电话那头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许鑫蓁字咬得很慢，像每一个字都想了很久才说出来。

许建安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哽咽，但他在忍着。

许鑫蓁的鼻子也酸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没让那点湿意掉下来。

许建安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爽朗。

许鑫蓁看了一眼旁边的温阮。

温阮正对他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

许建安笑了一声。

电话挂了。

许鑫蓁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温阮把书放下，靠过来。

许鑫蓁没说话，手臂伸过来，搂住她。

他的手掌贴在她肩头，指节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头顶传下来。

温阮把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

许鑫蓁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温阮在他怀里蹭了蹭，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窗外的晚霞很美。

从客厅的窗户看出去，半边天被染成了橘红色，云层一层一层的，像被谁打翻了一瓶颜料。

光线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沙发上，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裹在一片温柔的光里。

许鑫蓁搂着她，没说话。

温阮也没说话。

窗外的广州很吵，车声、人声、远处工地的敲打声，混在一起。

但这间屋子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