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2021年8月6日·上海。
世冠小组赛,广州TTG对阵深圳DYG。
赢了,锁定八强;输了,还要再看别人脸色。
3:2。
又是打满。
又是让人心梗的那种赢法。
张凯赛后复盘的时候没骂人,但也笑不出来,说了一句“你们的心脏是什么做的,打比赛还是打吊瓶”,没人敢接话。
——
8月8日,厦门。
许鑫蓁到家的时候是中午。
他拖着行李箱从机场赶过来,还背着一个双肩包,头上全是汗。
他在门口按了门铃,温阮来开门,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下午才到吗?”


“改签了。”
许鑫蓁把行李箱推进门,环顾了一圈客厅。地上已经码着三个纸箱,厨房台面上也堆了几个袋子,沙发上放着一个小号的行李箱。
他看着那堆行李,沉默了。
温阮站在旁边,也沉默了。

“你就带这些?”
“不然呢?”


“我以为你至少得搬一车。”
许鑫蓁踢了踢脚边的纸箱。

“你书店那些书呢?不要了?”
“那是书店的书,又不是我私人的。”

温阮把一个小包扔进他怀里。
“帮我拿着。”

许鑫蓁接过包,看着她又从卧室拖出一个箱子。
他的表情从“我来接你”变成了“我可能接不走”。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叫了一辆货拉拉。
等车的时候他蹲在门口吃温阮给他做的三明治,一边嚼一边嘟囔。

“下次搬家提前说,我好叫人。”
温阮靠在门框上看他吃,没说话。
——
傍晚,广州。
出租屋的门打开的时候,一股闷了很久的热气扑面而来。
许鑫蓁走的时候关了空调,门窗紧闭,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味。
他把行李箱推进去,打开窗户,空调开到十六度,风扇开到最大档。
温阮站在门口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操作,心想这个人住酒店的时候都没这么讲究。

“进来啊,站着干嘛?”
许鑫蓁回头看她。
温阮提着包走进来,环顾了一圈。
沙发上堆着几条没叠的毯子,茶几上散落着几个外卖盒,厨房的水槽里泡着一个碗。
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开始收拾。
许鑫蓁跟在她后面,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伸手想去拿她手里的抹布。

“我来我来,你坐着。”
“坐着看你干活?”


“我的意思是,你指导就行。”
温阮没理他,把碗洗了,把外卖盒扔了,把茶几擦了。
许鑫蓁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抹布,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像个多余的工具人。
“你去装书架。”

温阮头也没抬,指了指墙角立着的那几个纸箱。

“那个我装?”
许鑫蓁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然呢?我装?”

许鑫蓁二话不说,蹲下来拆纸箱。
温阮在客厅拆箱子。
她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把书一本一本地码在书架上,把厨房的调料瓶按高矮排列。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有条不紊,像她在书店整理书架时一样。
偶尔她停下来,环顾一下这间屋子,想象未来一段时间她会住在这里。
窗外是广州的天,灰蒙蒙的,远处有几栋高楼,楼下有车声和人声。
不是厦门的海风,不是书店的安静,但也不算太吵。
她低下头,继续拆箱子。
卧室里传来一声低沉的“什么破玩意儿”。
温阮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一看。
许鑫蓁盘腿坐在地上,面前的书架歪歪扭扭。
木板的方向装反了两块,螺丝拧歪了三个,有一根横梁直接装到了背面。
说明书被他揉成一团扔在一边,皱巴巴的,像被揉过的废纸。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人不忍心说他。但他装出来的东西,实在很难让人忍住不说。
“你不是说你动手能力很强吗?”

温阮蹲下来,忍着笑。

“本来就很强。”
许鑫蓁死不认账,下巴抬得高高的,耳朵尖红了。

“是这个说明书有问题。”

“它画的图跟实物对不上,你看这里——”
他指着说明书上的一张示意图,手指戳在上面“啪啪”响。

“这明明是横梁,它标的却是侧板。”

“我能装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温阮拿起散落的木板和螺丝,看了一眼被装反的零件,又看了一眼说明书。
她没说什么,把拆错的螺丝拧下来,把装反的木板调了个方向,把横梁卡进正确的位置。
她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书架装好了,像是拆过无数遍、装过无数遍。
许鑫蓁坐在旁边看着,表情复杂。
“看什么?”

温阮拍了拍手上的灰。

“许温阮。”
许鑫蓁突然说。
温阮没听清。

“好听。”
她的耳朵里还是刚才拧螺丝的回音,嗡嗡的。
“什么?”


“没什么。”
许鑫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若无其事地走出卧室。

“我去搬下一个箱子。”
温阮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个傻子。
——
箱子搬完之后,许鑫蓁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他在墙上比划了半天,找到最显眼的位置,用透明胶带贴了上去。
纸上是他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写错了涂掉重写,像小学生罚抄的作业。
“同居版恋爱守则
1. 袜子不许乱扔(违者洗碗一周)
2. 吵架不许摔门离开(违者写一千字检讨)
3. 每天至少说一次‘我爱你’(违者按摩一小时)
4. 记住每个纪念日(违者承包一个月家务)
5. 永远把彼此放在第一位(此条没有违例,因为不可能违例)”
温阮端着水杯走过来,站在这张纸前面看了几秒。
她的目光从第一条看到第五条,又从第五条看到第一条。
然后她笑出了声。
“最后一条太肉麻了。”

许鑫蓁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手臂环在她腰前。

“不肉麻,是真心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颈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我就是写了,你拿我怎么办”的理直气壮。
温阮没挣开,也没再说什么。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落在堆在墙角的纸箱上,也落在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
窗外的广州很吵,车声、人声、远处工地的敲打声,混在一起。
但这间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