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这时,许鑫蓁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咕噜噜——”那声音又长又响,像一个信号弹。
他在机场坐了几个小时,走之前没吃东西,飞机上发了早餐他没胃口,现在闻到书店里飘出来的咖啡味,胃开始抗议了。
声音大到温阮听得清清楚楚,大到路过的大妈回头看了一眼,大到许鑫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尴尬地捂住肚子,下巴缩进卫衣领口里,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

“那个……我昨晚没吃饭,光顾着生气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快十个小时了……”
温阮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可爱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她拉着他的手,转身往店里走。他的手很大,
骨节分明,她的手指扣不住他的掌心,只能握住他的几根手指,但他很乖地蜷起手指,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进来吧。”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馄饨,我给你煮一碗。”

“吃了就睡一觉,你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吓人。”

许鑫蓁眼睛一亮,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跟在温阮身后,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但他嘴里还得寸进尺地嘟囔着,像是在讨价还价。

“要加鱼丸!加三个!我要补补脑子,省得下次再犯傻。”

“我觉得我就是最近脑子不够用了,所以才说那些傻话。”

“鱼丸补脑,科学的,电视上说的。”
“想得美。”

温阮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地响。
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笑意。
“只有一个,爱吃不吃。”


“吃!老婆给的一个丸也吃!只要是老婆给的,毒药我也吃!”
许鑫蓁跟着她进了店,门在身后关上,风铃又响了。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到收银台,又从收银台传进厨房。
——
吃完了馄饨,许鑫蓁终于恢复了元气。
馄饨是荠菜猪肉馅的,汤里加了紫菜和虾皮,温阮还真的给他加了一个鱼丸。
他把鱼丸咬成两半,拍照,发给了周诣涛。

『老婆给我煮的。』
不过书店的沙发太舒服了,怪不得温阮有的时候在店里睡——被子和枕头上都是她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像太阳晒过的。
他把自己埋进去,只露出鼻子和眼睛,像一只在窝里拱了拱才安顿下来的小动物。
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补觉,而是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找到那条让他醋意大发的动态。
他点开评论区,用大号在那条朋友圈下面留了一条言。打字的时候很慢,删了好几次,想写“这是我老婆”,觉得太凶了,删了。
想写“那个男的是谁”,又觉得太幼稚了。
最后写了:
“这就是那个修打印机的?技术不行啊,害得我老婆走了两万步。下次这种粗活放着我来,虽然我也不会修,但我力气大,我可以扛着打印机跑十公里。[哼]”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不够解气。
于是又切到小号——头像是只柴犬,昵称是“捏捏软软”。
他一般不用的,因为用小号评论自己总觉得像在自导自演,但他今天不在意了。
他回复了一句:
“就是就是!我也觉得这个男人很多余!九尾哥哥说得对!”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扔到一边,钻进温阮给他铺好的沙发被窝里。
他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他探出一个脑袋,眼神幽怨地看着正在整理书架的温阮。

“宝宝。”
温阮没有回头,把一本超现实主义诗集塞进“诗集”区的空位上,抽出来又塞进去,调整位置书脊和书架边缘对齐。
“又怎么了?”


“那个兼职生……”
许鑫蓁在被子下面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下巴抵着枕头。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知道我可能不讲道理但我还是要说”的语气。

“明天能不能让他不用来了?我觉得他不适合这份工作,他会影响我们夫妻感情。”
温阮无奈地摇摇头。
书塞回去了,她转过身,一条腿蜷起来,脚踩在沙发边缘,膝盖抵着下巴,看着被窝里那张可怜巴巴的脸。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被关在笼子外面的狗,爪子扒着笼门,眼神里写着“让我进去”。
“他是大学生勤工俭学,很努力的。”

“上次搬书,他一个人搬了十几箱,手都磨破了皮也没说累。”

她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指尖的凉意让他缩了一下。
“而且,人家就是想来体验一下书店工作,没别的意思。”

“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许鑫蓁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嘴角偷偷翘了。
温阮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声音放慢了一点,像是在下一盘棋。
“不过……如果你愿意来书店当免费劳动力,帮他搬书、修打印机、甚至当吉祥物招揽客人,那我倒是可以考虑少跟他交流。”

“你要不要考虑上岗?许少爷?包吃不包住的那种。”

许鑫蓁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答应道,速度之快像是怕她反悔。

“成交!等放假就上岗,不过你要对我温柔一点,不许使唤我。”
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在念绕口令,因为他想了一下“当吉祥物招揽客人”——他站在书店门口招揽客人,就这张脸,往那一站,谁敢进来?算了,反正他放假就来,来就待在她旁边,那个兼职生就不敢往前凑了。
“行行行,许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鑫蓁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只露出鼻子和眼睛,闭上眼睛。
嘴角挂着一丝得逞的笑。
他想,虽然这次吵架吵得有点丢人——大半夜飞回来,蹲在书店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拿一片破落叶当礼物——但能换来一个名正言顺监视老婆的机会,好像也不算太亏?
至于那个可怜的兼职生?抱歉了兄弟,为了我的爱情,你只能牺牲一下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我小心眼,我占有欲强,我见不得任何男的离我老婆太近。
你就当行行好,离远一点,我会在心里感谢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