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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狗都行

许鑫蓁(九尾):尾尖的糖

早上七点四十分,厦门屿书书店门口。

温阮红着眼睛打开店门,手里还提着一袋垃圾。

她几个小时前被许鑫蓁那一通莫名其妙的怒火折腾得半宿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枕头哭湿了半边,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早上又被闹钟叫醒,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她拿冰勺子敷了一会儿,没怎么消肿。

算了,反正今天也没有重要的客人。

刚把垃圾扔到垃圾桶,她就感觉身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她。

那种眼神,带着三分委屈、三分愤怒、四分心虚,还有一丝丝讨好。

她太熟悉了——许鑫蓁每次做错事就是这种眼神,像一只拆了家被主人抓到现行的大金毛,尾巴夹在两条腿中间,耳朵耷拉着,眼神闪躲又期待,一边怕挨骂,一边又希望主人摸摸它的头说“没事”。

温阮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书店门口的台阶上,蹲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双手抱膝,缩成小小的一团,后背弓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在路边的大狗狗,蜷在台阶上,身上还穿着昨天比赛的那件队服。

行李箱倒在他脚边,横着放的,拉杆没有收回去,像是到了之后就随手一扔,再也没管过。

听到动静,那个身影缓缓抬起头。

露出的一张脸苍白憔悴,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青黑色从眼眶一直延伸到颧骨,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色。

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嘴角抿着,嘴唇干裂了。

他的头发从帽檐下面翘出来,乱糟糟的,像是被风吹过又被手抓过。

眼神里没有了昨晚的凶狠,没有了那些刺人的棱角,只有疲惫,小心翼翼,和一种“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一辈子”的固执。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阮阮……”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尾音在空气里颤了两下就散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他皱了一下眉,但没有管,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了。

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从她红肿的眼皮到她泛红的鼻尖,到她下巴上还没干的泪痕。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挤出了两个字: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早啊。”

温阮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她眨了眨眼,又揉了揉,他在。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的,他在。

这人不是说要跟她一拍两散吗?不是说跟别人睡了他也不管吗?不是说要打断她的腿吗?怎么这才过了三个多小时,就出现在了她家门口?这里距离上海一千二百公里。

他坐飞机来的?他飞过来的?他是临时订了机票?凌晨?他没睡觉?他就在机场待了一整夜?

温阮

“许鑫蓁?”

温阮

温阮的声音还有刚睡醒的沙哑和哭过之后的干涩,不敢置信地问。

温阮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要打断我的腿吗?你的飞机不是飞回广州,是飞到我的腿上?”

温阮

提到这句话,许鑫蓁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塌了下去。

像是有人戳破了他的气球,“咻——”地一声,整个人从一米八缩成了一米六。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手指从鼻梁滑到鼻尖,眼神飘忽不定,忽左忽右,上看下看,就是不看温阮。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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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那是气话。”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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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我这人嘴快,有时候脑子跟不上嘴巴。”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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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比脑子跑得快,话出去了才想起来不对。”

温阮

“哦?”

温阮

温阮冷笑一声。那个“哦”字拖得很长,尾音上扬,拐了一个弯。

她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站在台阶上,他站在台阶下,刚好可以俯视他。

她的眼皮还肿着,鼻尖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微微翘了一点点。

温阮

“那许少爷大半夜飞过来,是想怎么个打断法?是打断我的腿,还是打断你自己的腿?你要不要买一送一?左腿右腿打包一起打?”

温阮

她故意把“打断腿”三个字咬得很重,还配上了一个挑眉的动作。

许鑫蓁立刻站起来,一米八的大个子此刻却显得特别局促。

手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脚在原地碾了两下,像是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他往前凑了一步,伸手想去拉温阮的衣袖——指尖刚碰到袖口的布料,又像是被烫了一下,缩了回来。

不行,她还在生气,不能直接上手。

又伸出去,这次是慢慢地、试探性地,像是怕惊动什么易碎的东西。

手悬在半空中僵了半天,最后他还是怂怂地收了回来,插进口袋里,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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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来道歉的。”

他低下头,刘海从帽檐下面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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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该怀疑你,不该冲你吼,更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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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阮阮,你原谅我好不好?”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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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说的话很过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认,不算数。”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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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当我被人附身了,那个说话的人不是我。”

温阮看着他这副样子——头发乱着,衣服皱巴巴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下巴上还有胡茬,可怜巴巴地站在她面前,一米八的大个子缩得像个小学生。

心里的气消了一半,但还是忍不住想逗逗他。1

段评

????消气了????我也是🗡️,非得看😃

温阮

“道歉就完了?许少爷不是很有骨气吗?不是说‘老子不会再管你’吗?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行为艺术?还是某种新型的自我感动式道歉法?”

温阮

许鑫蓁急了,终于抬起头。

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恐慌,眼白上布满了血丝,是那种整夜没睡才会有的红。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急又快,像是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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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不是……那不是怕你跑了嘛!我一想你要跟别人跑了,我就慌了。”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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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骨气,什么面子,全都不重要了。”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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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值几个钱?能吃吗?只要能把你追回来,让我当狗都行!”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说到“当狗”的时候差点破音。

说完,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一样,突然单膝跪地。

动作太快,膝盖磕在台阶上,“咚”的一声闷响,温阮都替他疼,但他面不改色,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是求婚——他直接从兜里掏出一片叶子,枯黄的,边缘还有点卷曲,举过头顶,双手捧着,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一脸郑重地说道,表情严肃得像在念结婚誓词。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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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阮小姐,这是我今天早上在机场路边捡的叶子,代表我的心意。”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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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它不值钱,但它就像我对你的爱一样,虽然渺小,但……呃,好像不太恰当。”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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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了!反正你收下!这是我许鑫蓁第一次捡叶子送人,以后也不会再捡了!你赚了你知道吗?”

温阮看着他举着一片枯叶、单膝跪在书店门口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从喉咙里冲出来,带着哭过之后的涩和笑出来之后的甜,整个人从那口闷气里浮了出来,像溺水的人终于露出水面,吸到了第一口空气的时候忍不住咳喘,也忍不住落泪,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那些委屈和眼泪仿佛都随着晨风消散了。

许鑫蓁看到她笑了,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感觉到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断了,“啪”的一声,然后整个人都软了。

肩膀塌了,背不绷着了,呼吸也顺了。

他的眼眶突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顺势握住温阮的手——这次没有犹豫,没有试探,直接握住,十指相扣——把脸贴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

鼻尖蹭着她的掌纹,嘴唇蹭着她的无名指,额头蹭着她的虎口。

蹭了两下又蹭了两下,声音软糯得像只撒娇的小狐狸,沙哑的,黏糊糊的,带着一整夜没睡的疲惫和终于找到家的安心。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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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乱吃醋了。”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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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兼职生……你店里那个新来的……只要你不喜欢他,我就不找他麻烦。”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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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能不能让他离你远点?哪怕五米也行啊!五米你接受不了的话,三米也行。”

温阮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紧。

他的手指很凉,在机场待了一整夜,体温都散没了。

她的掌心是暖的,暖意从他指尖传导过来,一点一点的,像退烧时额头上的凉毛巾。

她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种“拿你没办法”的宠溺。

温阮

“许鑫蓁,你真的是个笨蛋,全宇宙第一大笨蛋。”

温阮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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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是笨蛋。”

许鑫蓁立刻顺杆爬,速度比他在比赛里逃生时交闪现还快。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期待和讨好。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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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只属于你的笨蛋。”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抓狗我绝不撵鸡。”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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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往东边走两步,我绝不多走一步。”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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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别不理我,别不要我。”

许鑫蓁·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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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都好说,这两条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