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鑫蓁!”

温阮也有些生气了。
她坐直身子,睡衣的领口滑下来露出肩膀,她没管。
头发从一侧垂下来,散在枕头和被子上,整个人从刚才的“被吵醒迷迷糊糊”变成了“我现在很清醒而且我很生气”。
她的声音从软绵变成了硬朗,从困倦变成了清醒,从困惑变成了委屈。
她的眼眶也红了,嘴唇开始发抖,下巴微微颤着,像是在努力压住什么。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找下家?”

“那是我店里的兼职生,姓林,你见过的,上次视频的时候他在后面擦书架你看到了,你说了一句‘那个男的长得还行’,我说你吃醋了,你说你没有——你还记得吗?”

她喘了一口气,声音又急又快,像是什么东西在往外倒,倒得停不下来。
“今天打印机坏了——佳能的那台,用了三年了,之前就跟你说过老卡纸,你说让我换一台,我说还能用——他帮我把机器搬到维修点,来回跑了三趟!三趟!”

“你知道维修点多远吗?一公里!来回三趟就是六公里!”

“他一个大学生,勤工俭学的,大热天帮我搬打印机,手都磨破皮了,我请他喝杯奶茶怎么了?我发朋友圈感谢他怎么了?”

“一万八千步是因为我去仓库搬书了!新仓库在隔壁街,但门牌号换了,我找了好久!”

“我从书店到仓库来回走了四趟——四趟!——每趟搬三箱书,一箱二十斤!一共两百四十斤!书很重你知不知道?”

“你到底有没有看我刚才发你的照片?我拍了一整条胳膊被书箱勒红的印子给你看,你看了吗?你连问都不问就开始骂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几句的时候几乎是喊出来的,嗓子都劈了。
许鑫蓁在那个“搬了三趟打印机”的时候情绪已经有点松动了——因为听起来好像确实挺惨的,六公里,大热天,手磨破皮。
但他脑子里那个“嫉妒”的小人一直在喊:别信她别信她别信她。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受影响。

“兼职生?”
许鑫蓁冷笑一声,那个笑声又短又刺,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又像是在喉咙里卡了一下才出来。
嘴角往下撇,眼底满是怀疑,还有委屈——那种“我都这么难受了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的委屈。

“哪个兼职生需要晚上十点还在陪老板喝奶茶?还要发朋友圈秀恩爱?”

“温阮,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那背影看着比你高半个头,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 你跟我说只是兼职生?”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冷了,冷到像是冰箱里冻了好几年的那种冷。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同意跟我到广州了。”
这句话一出口,温阮的脸变了。
从委屈变成了受伤。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但那一巴掌不是打在脸上,是打在心上。
她的手攥紧了被子,指节泛白,整个人微微发抖。
“他比你高怎么了?”

温阮的声音冷静下来了。不是那种不生气了冷静,是那种“我已经被你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了”的冷静。
她看着许鑫蓁的眼睛,一字一顿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磨出来的。
“海拔高能当饭吃吗?一米八几的男的一抓一大把,有什么用?”

“许鑫蓁,你这根本就是在欲加之罪!你就是不信任我!”

“从上次吸管到这次奶茶,你永远都把我往坏处想!”

“你是不是就觉得我会出轨?你是不是就觉得我早晚有一天会不要你?”


“对!我就是不信任你!”
许鑫蓁吼了出来。
胸口剧烈起伏,队服的拉链头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锁骨下面的皮肤泛着红。
他的声音大到酒店的窗户都在震,大到楼下可能都有人在骂他,但他不在乎。
他要说,他要把所有憋在心里的东西都说出来,不然他会炸。

“这种破理由你自己信吗?一个大男生,晚上十点,跟老板娘喝奶茶,发朋友圈,你告诉我只是兼职生?”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知道我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比跟我在一起开心?他是不是比我脾气好?比我温柔?比我更会照顾人?比你高了半个头,站在一起是不是比我更般配?”
他喘了一口气,声音又急又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一万八千步,你跟我说你在书店盘点。”

“你不知道你的步数会同步到微信运动吗?你不知道我会看吗?”

“我每天训练完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看你今天走了多少步!猜你今天去了哪里、吃了什么、跟谁在一起!我像个变态一样你知道吗!”

“温阮,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心里想过别人?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故意让我看到让我吃醋?”

“你成功了,我吃醋了,我快酸死了,你满意了吗?”
他顿了一下,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藏不住的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知道他很难受。
输了比赛难受,看到她跟别人在一起难受,看到她笑的时候那个笑不是因为他难受,她不在身边难受,他在上海、她在厦门、中间隔着一千二百公里,难受。
所有的难受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出口,变成了最伤人的话。

“温阮,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想分手你就直说,别拿这种方式恶心我。”

“你直接说‘许鑫蓁我们分手吧’,你说,你说完我立马挂电话,一个字都不多说,以后再也不找你。”
再不分手就是shi😃

“你别让我猜,我受不了,我他妈真的受不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其实在说什么?他在说“你别让我猜”,但他真正想说的是“你告诉我你不会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种自嘲的、放弃的、把最后的尊严也丢掉了的那种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富家千金最喜欢玩这种若即若离的把戏。”

“你家里有钱,你不在乎我打职业赚的那点钱。”

“你爸妈开明,你不在乎我是做什么的。”

“你什么都有了,你什么都可以无所谓。”

“我算什么?一个打游戏的?一个没有稳定工作、没有学历、没有未来的网瘾少年?”

“你觉得我配不上你是吧?你觉得我除了会打游戏什么都不会是吧?嫌我打游戏的没时间陪你,找了个随叫随到的小白脸是吧?”

“行,你找,你找了他就不用飞上海飞广州了,你找了他就能天天陪你了。”

“你找吧,我不管了。”
他知道自己在说很过分的话,但他停不下来。那些话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从他的喉咙里往外冲,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拦都拦不住。
像是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了,碎片从嘴里飞出来,每一片都带着血。6
咋这样啊,前面不是挺甜的吗,怎么到后面人设越来越奇怪了,是一个人写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