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视频那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咚咚咚”的,越来越近。
不是队友的脚步声,是那种教练穿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很有压迫感。
许鑫蓁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走廊尽头有灯亮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往这边走。
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我得回去了,老盖和张凯在查房。”

“手机被发现我就完了。”
“许鑫蓁!”

温阮喊住他。
声音带着哭腔,但比刚才大了一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理取闹?”

许鑫蓁正要转回去的动作停了。
他定在那里,侧脸对着屏幕,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晃了一下。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屏幕里哭成泪人的温阮——她的眼睛肿了,鼻尖红了,嘴唇上沾着泪水的咸味,整个人窝在沙发的角落里,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
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满是疲惫后的无奈和心疼,不是叹气“你怎么又这样”,是叹气“我让你难过了”。

“没有。”
他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是我不好。”

“是我没保护好你的安全感。”
他顿了顿。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更近了。
周诣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在镜头边缘比了个“快”的手势。

“温阮,你记住。”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认真——那种认真,是他在赛场上指挥团战时才有的坚定。
锐利,专注,不容置疑。
瞳孔里映着手机屏幕的光,亮得不像是在深夜。

“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我身边有多少人,我的眼里只看得到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刻上去的。

“无论是谁,在我眼里就是个路人甲。

“而你——你是我许鑫蓁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温阮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人捧在手上,轻轻地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别哭了,好不好?”
许鑫蓁的声音变得更轻,像是在哄小朋友睡觉。

“你一哭,我心都乱了,明天训练赛还怎么打?对面清融看到我这状态,不得乐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那个笑容里满是疲惫后的温柔。
眼角弯起来的弧度好看得不像话——是那种只有在看到温阮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弧度。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等我放假回厦门,或者你来广州,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行不行?”
“谁要看你的心,”

温阮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了,那点笑意像是一朵从裂缝里长出来的小花。
“恶心死了。”


“好好好,恶心。”
许鑫蓁笑了,那个笑容里什么都有——疲惫,温柔,宠溺,还有那种“你终于笑了”的如释重负。

“那看我就行。”

“只准看我。”
走廊尽头。
周诣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尾子,快快快,不是我要催你,是他们已经到楼梯口了。”
许鑫蓁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语速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追。

“我真要挂了。”

“钎城催我了。

“被抓到我就完了。”
“嗯。”

温阮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已经没有那么重了。
“你去吧,好好训练。”


“温阮阮。”
“嗯?”


“我爱你。”
许鑫蓁飞快地说完这三个字,语速快得像是在说绕口令——快到屏幕那头的周诣涛可能都没听清。
然后没等温阮反应过来,直接挂断了视频。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温阮看着自己的倒影——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扬到压都压不住。
她看了三秒钟自己的脸,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
听着自己加速的心跳。
“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敲门。
她知道,那个傲娇的厦门岛主,刚才肯定脸红了。
因为他每次说真心话的时候,耳朵都会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以为挂得快她就看不到,但她上次视频的时候截了图,放大看了——耳廓红通通的,连耳垂都是红的。她把那张截图存在加密相册里,备注是“铁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