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诣涛想了很久,决定不找温阮。
因为他不知道温阮是什么态度——是吵架了还是分手了还是只是冷战?
他贸然去找温阮,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万一温阮不想被打扰呢?万一温阮觉得这是她和许鑫蓁之间的事情、不想让外人掺和呢?万一许鑫蓁事后知道了,觉得他多管闲事呢?
他想了很久,找了一个对许鑫蓁来说很重要的人。
不是温阮,是另一个——许嘉欣。
许鑫蓁的姐姐。
周诣涛有许嘉欣的微信。
他没怎么跟她聊过天,但知道她是那种爽朗、护弟、但不会惯着弟弟的性格。
他觉得找她说,比找温阮说更合适。
因为许嘉欣既是“自己人”,不会让许鑫蓁觉得外人插手了;又能从侧面去和温阮沟通,不会让温阮觉得“许鑫蓁的队友来找我说情了”那种尴尬。
他斟酌了很久的措辞,最后发了这样一条:

『嘉欣姐,你好,打扰了,九尾最近状态很差。训练赛打不好,饭也吃得少,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我们都不敢问他。不知道是不是跟温阮吵架了,如果是的话,你能不能帮忙侧面问问温阮?不是劝和,就是——确认一下她没事就行,九尾这边我们盯着。』
过了几分钟,许嘉欣回复了。

『我就知道。前两天就觉得不对了,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在温阮那住的,但那语气就不对。行,我知道了,我来处理。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上来就劝和的姐姐,我知道分寸。』
周诣涛看到这条回复,松了一口气。
他把手机放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枸杞水的味道淡淡的,有点甜。
他转头看了一眼许鑫蓁——他还坐在那里,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但没有动。
屏幕上是训练营的界面,他选了一手不知火舞,但没有动,不知火舞站在泉水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个被遗弃了的木偶。
许嘉欣没有立刻打给温阮。
她坐在沙发上,把孩子放在旁边的爬行垫上,看着他抱着一个红色的皮球啃来啃去,口水糊了一脸。
她伸手擦了擦孩子的嘴角,心里却在想着弟弟的事情。
许鑫蓁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从小就这样。
嘴硬得要死,心软得要命。
小时候吵架了,他不会主动来和好,但他会把最喜欢的玩具放在你的枕头旁边,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长大了,他不会说“我想你了”,但他会突然给你发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包,然后撤回,然后说“发错了”。
他一直是这样,不会表达,不会低头,不会说软话。
但他会用别的方式告诉你——你很重要。
她现在还记得,许鑫蓁十四岁的时候,爸妈反对他打职业。
他摔门就走,一个人跑到南京集训,几个月没有回家。
她去看他,发现他住的地方又小又破,床板硬得硌人,洗手间的水龙头漏水,滴滴答答地响。
她当时心疼得不行,问他“你在这里过得好吗”,他说“挺好的”。
她说“你骗人”,他说“骗你干嘛”。
她把带来的零食塞给他,他看了一眼,说“我不喜欢吃这个”,然后她走了之后,他发了条朋友圈——照片是那些零食,配文是“我姐来看我了”。
他就是这种人。
他嘴上永远不承认,但他的行动会出卖他。
他嘴上说“我不在乎”,但他的眼神会出卖他。
他嘴上说“我没有不开心”,但他的沉默会出卖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