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必成、一诺“哦——”
他拖长了音,那个“哦”拐了三个弯,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我终于明白了”的贱兮兮的兴奋,嘴角慢慢咧开,咧到一个危险的弧度。
徐必成、一诺“尾少,你俩干嘛呢?练什么新战术呢?嘴对嘴传功啊?”
徐必成、一诺“这是哪门子功法?需不需要我给你们护法?我可以在门口守着,谁都不让进。”
许鑫蓁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冲出来。
太阳穴上那根青筋鼓得老高,一跳一跳的,肉眼可见。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嘴唇上那个小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珠,但他顾不上疼。
他死死盯着徐必成,目光如果能杀人,徐必成已经死了一百次了——不对,一千次。
那目光像是两把刀,直直地插过去,恨不得把徐必成钉在墙上。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过的,又硬又冷,带着一股“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出去”的威胁:
许鑫蓁·九尾“徐、必、成,你闭嘴能死吗?”
徐必成、一诺“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
徐必成完全没读懂空气——或者说他读懂了,但他不在乎——他的笑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灿烂了,像是阳光穿过乌云,照亮了整个包厢。
他兴奋地拍了拍许鑫蓁的肩膀,力道大得许鑫蓁的身体晃了两下。
徐必成、一诺“哎,既然你俩刚才那个姿势那么像在练功,要不我们换个片子看?”
徐必成、一诺“看恐怖片吧!我都说了我想看那个《招魂3》,听说特别特别吓人——据说看完之后好几天不敢关灯睡觉的那种吓人。”
徐必成、一诺“正好我想往温阮那边靠靠寻求安全感,我一个人看害怕。”
徐必成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灯泡,里面写满了“我是认真的”和“我真的很想看恐怖片”。
说着,徐必成作势就要往温阮那边挪。
他的屁股离开了沙发,身体往温阮的方向倾斜,一只脚已经抬了起来,准备换个位置——
许鑫蓁·九尾“你敢!”
许鑫蓁眼疾手快——不是眼疾手快,是本能反应,比他在比赛里交闪现还快——一把揽住温阮的肩膀,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把她死死护在怀里。
他的手臂紧紧地箍着她的肩膀,手指扣在她的上臂,像是怕她被人抢走一样。
然后他像只护食的狼狗一样瞪着徐必成,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个字都带着杀气。
许鑫蓁·九尾“坐、回、去!”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恒,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快管管他”的求助和“你再不管我就动手了”的威胁。
许鑫蓁·九尾“林恒,管好你家徐必成!你要是管不好我就替你管了!”
林恒无辜地摊手,表情淡然得像是在说“这不关我的事”。
林恒、暖阳“我家?他不归我管,他归AG俱乐部管。”
林恒、暖阳“你应该去找张角,让他管管他的队员。”
林恒、暖阳“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无辜群众,请不要误伤。”
许鑫蓁气结。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说什么,温阮却在他怀里轻轻戳了戳他的腰——她的手指点在他的腰侧,力道很轻,像是在挠痒痒,又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温阮“好啦,别生气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是棉花糖化在水里,带着笑意和一丝无奈。
温阮“看电影看电影。”
温阮“别跟人家吵架了,明天还要比赛呢。”
温阮“你要是现在把嗓子喊哑了,明天怎么指挥?”
她顿了顿,又戳了一下他的腰。
温阮“而且你嘴唇破了,疼不疼?”
许鑫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仰着脸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关切和温柔,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火气突然就消了一大半,但还是倔强地哼了一声。
许鑫蓁·九尾“不疼。”
温阮“骗人,都流血了。”
许鑫蓁·九尾“那是——那是蚊子咬的。”
温阮“包厢里哪有蚊子?”
许鑫蓁·九尾“……空调开的太冷了,冻的。”
温阮看着他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按在他的下嘴唇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许鑫蓁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唰”地红了。
他飞快地从温阮手里抢过纸巾,自己按在嘴唇上,眼睛盯着屏幕,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那两只耳朵红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旁边的林恒看到了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默默地又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嚼得很慢很慢。
徐必成也看到了,但他以为许鑫蓁是因为电影太感人所以哭了。
徐必成、一诺“尾少,你不会是看文艺片看哭了吧?”
徐必成一脸震惊。
徐必成、一诺“你也太感性了吧?这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两个人抱一下吗?”
许鑫蓁·九尾“滚!!!”
许鑫蓁的声音大得整个包厢都在震。
——
电影换成了恐怖片。
这是徐必成的提议,而且他在这个提议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坚持和热情。
徐必成、一诺“换片!必须换片!文艺片看得我想睡觉,恐怖片多刺激,又能练胆又能——又能增进感情!”
徐必成、一诺“你们不是情侣吗?看恐怖片最增进感情了!”
许鑫蓁本来想拒绝的。
他不想看恐怖片——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觉得恐怖片的氛围不对,而且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徐必成在看恐怖片的时候会搞出更多幺蛾子。
但温阮说。
温阮“看恐怖片也行,我好久没看了。”
许鑫蓁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许鑫蓁·九尾“行,看恐怖片。”
他心想:只要温阮想看,什么都可以。
屏幕上切换成了《招魂3》。
画面从文艺片的灰蓝色调变成了恐怖片的暗绿色调,光线更暗了,阴影更深了,背景音乐从忧郁的大提琴变成了阴森的低音嗡鸣——那种低频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用身体感受到的,震得胸腔都在微微发颤。
包厢里的气氛逐渐变得阴森恐怖。
屏幕上,一个长发女鬼正从电视机里慢慢爬出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慢——先是手从屏幕里伸出来,手指惨白,指甲又长又黑,像枯树枝;然后是头,头发遮住了整张脸,拖在地上;然后是身体,扭曲着、折叠着,像一只从壳里爬出来的虫子。
背景音乐越来越尖锐,小提琴拉出刺耳的高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
音响效果拉满,那爬行时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沙沙沙”的,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徐必成虽然嘴上喊得凶——“我要看恐怖片!我要看最吓人的!”——但其实胆子也就那样。
看到女鬼爬出来的瞬间,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收缩了,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不对,不是往后,是往旁边,往温阮的方向缩。
他的肩膀往温阮那边靠了过去——
好死不死,正好借着温阮撞到了正在喝可乐的许鑫蓁。
许鑫蓁刚才被文艺片搞得口干舌燥,正拿起可乐杯喝了一口——他是用吸管喝的,嘴唇刚碰到吸管,还没来得及吸,一股巨大的外力突然从侧面撞了过来,撞在他的右手手肘上。
“哗啦——”
半杯冰可乐精准地泼在了许鑫蓁那条限量版的名牌裤子上。
那不是普通的裤子,是某品牌的限定款,只有发售当天能买到,温阮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才抢到的。
他宝贝得不行,穿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脏了。
冰凉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布料,从大腿到膝盖,一整片深色的水渍在浅色的裤子上蔓延开来,像是一幅抽象画。
冰可乐的凉意透过布料贴在他的皮肤上,凉飕飕的,那种湿漉漉的、黏糊糊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