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昏暗的光线下,大屏幕的蓝白色光晕落在许鑫蓁的脸上,忽明忽暗,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平时那股子锋利的、怼天怼地的、谁都不服的劲儿,在这一刻全收了回去。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
好看。
是真的好看。
温阮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许鑫蓁也在看她。
他看着她被光影染成淡蓝色的侧脸,看着她微微翕动的鼻翼,看着她因为电影氛围而显得格外红润的嘴唇。
那嘴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熟透的樱桃,像刚摘下来的草莓,像——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里升起来,像是水底的泡泡,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浮,浮到水面,“啪”地一声炸开。
他想亲她。
就在这儿。
就在这个昏暗的、暧昧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不对,有四个人的包厢里。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自动把徐必成和林恒过滤掉了。
在这个画面里,只有他和温阮,两个人,面对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鬼使神差地,许鑫蓁慢慢凑了过去。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肩膀离开沙发靠背,脸一点一点地靠近温阮。他盯着她的嘴唇,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他的心跳快得像在打总决赛,胸腔里“咚咚咚”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
温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她看到他的脸在慢慢放大,光影在他脸上流动,他的眼神从平时的嚣张变成了温柔,又从温柔变成了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沉沉的,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她的心跳加速了。
快到她觉得许鑫蓁肯定能听到。
下意识地,她闭上了眼睛。
微微仰起头。
等待着那个吻。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呼吸变得又轻又浅,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垫,指节泛白。
许鑫蓁看着她闭上眼睛的样子,心跳漏了一拍。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然后又猛地跳了起来,跳得比之前更猛、更快、更有力。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掌心开始出汗,手指微微发抖。
太近了。
他能看到她脸上细微的绒毛,在光影里泛着金色的光。
能看到她睫毛的弧度,一根一根的,像蝴蝶的翅膀。
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的嘴唇。
她的嘴唇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近到他只要再往前一厘米——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许鑫蓁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那呼吸里有刚才喝过的冰美式的味道,淡淡的苦香,混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栀子花洗发水味。
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动。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
徐必成、一诺“卧槽!!这男的脑子有坑吧!!”
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在耳边炸响,仿佛平地惊雷,又像有人在包厢里放了一颗炸弹。
那声音大到许鑫蓁觉得自己的耳膜被震穿了,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他的脑子里开演唱会。
许鑫蓁浑身猛地一激灵,差点没直接从沙发上弹射起飞——他确实弹了一下,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然后又重重地落回去。
他的脖子猛地往后一缩,那个即将落下的吻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因为动作太猛太快,上下牙齿狠狠地磕在了一起——
“咔”的一声。
他的门牙磕到了自己的下嘴唇。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飙出来。
那是一种钻心的疼——嘴唇被牙齿磕破了一个小口子,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又腥又涩。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想哭,是因为太疼了,疼得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温阮也被吓得一哆嗦。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因为惊吓而放大,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到了沙发靠背。
她的嘴唇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但那个“期待”的表情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于“惊恐”和“懵圈”之间的复杂表情——像是突然从美梦里被人拽了出来,还没搞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声源处。
只见徐必成正指着屏幕,脸上的表情比电影里的女鬼还精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脚跪在沙发上,身体前倾,手指戳着屏幕,差点把屏幕戳出一个洞。
他一脸愤慨地转头对着林恒输出,声音大得像是怕整栋楼听不到。
徐必成、一诺“这女主都哭成这样了,这男主还在那儿分析什么宏观经济?这是什么脑回路啊?”
徐必成、一诺“你女朋友在你面前哭成这样,你跟她说GDP?你跟她说什么经济形势?”
徐必成、一诺“这要是我,早冲上去把反派揍了!管他什么宏观经济!管他什么GDP!”
徐必成、一诺“先亲一口再说啊!不对,先揍人再说!气死我了!林恒你说是不是?!”
他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句都带着感叹号,整个人激动得像是在看世界杯决赛。
林恒推了推眼镜,淡定地从桶里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慢条斯理地评价,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林恒、暖阳“确实不太符合逻辑,正常人不会在这种时候分析宏观经济。”
林恒、暖阳“但这电影主打的就是一个沉闷美学,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换一部。”
林恒、暖阳“是你自己说要看的文艺片,现在又在这骂,你这个人很难伺候。”
徐必成、一诺“沉闷个屁!看得我脑仁疼!”
徐必成一边吐槽,一边随手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像是在发泄什么不满。
他的眼睛终于从屏幕上移开,漫不经心地转头扫了一下旁边——
然后看到了许鑫蓁和温阮。
两个人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僵在原地。
温阮靠在沙发靠背上,后脑勺抵着靠垫,身体微微后仰,像是刚才在往后躲。
许鑫蓁身体前倾,脸还停在距离温阮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嘴巴微张,下嘴唇上有一点红——那是被自己磕破的伤口,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像一颗红色的痣。
两人脸贴脸,鼻尖对鼻尖,姿势暧昧得像是在拍电影,表情却像是在演恐怖片——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写满了“我被人打断了”和“我在努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徐必成愣了一下。
他的脑子像是卡顿了一样,停摆了两秒。
然后他的眼睛从许鑫蓁的脸上移到温阮的脸上,又从温阮的脸上移回许鑫蓁的脸上,然后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看了看两人那副“被抓包”的表情。
然后他恍然大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