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鸡摸狗式牵手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暧昧，只有大屏幕的光在房间里跳动，忽明忽暗，把每个人的脸都染上一层蓝白色的光晕。

墙壁是深灰色的，沙发是酒红色的皮质面料，坐上去软得整个人要陷进去。

天花板上有几盏小小的射灯，但没有开，只有墙角的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像是在故意营造一种“很适合发生点什么”的氛围。

大屏幕上正放着一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片。

那电影讲的是什么，许鑫蓁根本没看进去。

大概是男女主角在某个下雨的城市里走来走去，说了很多他听不懂的话，拥抱了好几次，又分开了好几次，背景音乐一直是那种忧郁的大提琴，拉得人心慌。

对于许鑫蓁来说，现在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是电影不好看——是氛围不对。

原本宽敞的双人沙发，设计的时候是为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准备的——靠背够高，扶手够宽，座位够深，两个人窝在里面刚刚好，胳膊碰胳膊，腿挨腿，温度都能传过去。

但现在，硬生生挤进了四个大活人。

徐必成这个“显眼包”丝毫没有作为电灯泡的自觉，一屁股坐在了温阮的左手边。

他坐下的时候还弹了两下，试了试沙发的弹性，然后舒舒服服地往靠背上一瘫，腿翘了起来，整个人像在自己家客厅一样自在，完全没有一点“我是多余的”的意识。

而林恒则一脸淡定地坐在了许鑫蓁的右手边。

他没有像徐必成那样瘫着，而是端端正正地坐着，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淡然得像在参加什么正式会议。

但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的意思是——我知道我在看戏，而且我看得很开心。

许鑫蓁此刻就像个被夹在中间的三明治。

左边是徐必成、温阮，右边是林恒，他被挤得动弹不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试着往温阮那边靠了靠，结果徐必成也往温阮那边靠了靠。

他瞪了徐必成一眼，徐必成回了他一个无辜的眼神，那眼神的意思是“沙发就这么大，我也没办法”。

想牵女朋友的手都得趁徐必成伸手抓爆米花的间隙搞“地下工作”。

许鑫蓁的策略是这样的：先观察徐必成的动向——他伸手抓爆米花的时候，注意力在桶里，不在手上。

这时候许鑫蓁就飞快地把手伸过去，在温阮的手背上轻轻碰一下，然后飞快地缩回来，速度快得像在打比赛时交闪现。

温阮每次都被他这种“偷鸡摸狗”式的牵手逗得嘴角上扬，但她不敢笑出声，只能咬着嘴唇忍着。

有时候她会主动把手伸过去，在许鑫蓁的手心里挠一下，许鑫蓁就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激灵，然后耳朵“唰”地红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转头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瞄温阮。

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林恒注意到了，他什么都没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默默地从桶里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戏剧。

徐必成也注意到了，但他什么都没看懂——他以为许鑫蓁是在跟他抢爆米花。

徐必成、一诺“尾少，你想吃爆米花你说啊，我又不跟你抢。”

徐必成把爆米花桶往许鑫蓁那边推了推，一脸大方。

徐必成、一诺“吃吧吃吧，别客气。”

徐必成、一诺“咱俩谁跟谁啊？明天打比赛我照样杀你，但今天我们可以做朋友。”

许鑫蓁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许鑫蓁·九尾“不吃。”

徐必成、一诺“不吃拉倒。”

徐必成又把桶拉了回来，自顾自地往嘴里塞了一把。

徐必成、一诺“对了，这爆米花是焦糖味的，加了好多芝士，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许鑫蓁·九尾“我说了不吃！”

徐必成、一诺“不吃就不吃，凶什么凶……”

徐必成嘟囔着，把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抱紧了爆米花桶，像护着什么宝贝。

——

电影演到一半。

屏幕上，男女主角终于在雨中深情相拥。

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两个人的身上，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

女主角的眼睛红红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男主角捧着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说什么很重要的话。背景音乐凄美婉转，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情歌，女声柔柔的，像是在叹息。

温阮看得有些入神。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瞳孔里映着男女主角相拥的影子。她的呼吸变慢了，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沉浸在电影的氛围里，像是被那个雨中的拥抱吸了进去。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

目光刚好和许鑫蓁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