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心软第一名

时间：2021年4月11日。

周日清晨，温阮比昨天起得更早了一些。

她轻手轻脚地从许鑫蓁怀里钻出来，把被子重新掖好。

许鑫蓁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昨天他在书店里忙了一整天——搬书、画书、被江月使唤来使唤去，累得不轻，晚上洗完澡倒头就睡，头发都没吹干。

温阮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

他的睡相说不上好看，嘴巴微微张着，一只手伸在枕头下面，另一只手搭在她睡过的位置，像是在梦里也在找她。

她弯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

有一条微信，是江月昨晚十一点多发来的。

江月『阮阮，明天早上你晚点来，我开门就行。今天太累了，你多睡会儿。PS：你家少爷明天还来吗？来的话我给他准备个围裙，省的他又拿你开衫系腰上，丑死了。』

江月『[图片]』

配图是许鑫蓁昨天在收银台后面的背影——他把温阮的奶白色针织开衫系在腰上，袖子垂在两边，看起来像系了一条不伦不类的裙子。

温阮看着照片笑了一下，退出微信，锁了屏。

她今天要早点去店里。

周末的点心卖得太快，昨天下午紧急从烘焙坊补了一次货，但还是不够。

她得赶在开门之前把今天要卖的点心准备好——提拉米苏、巴斯克芝士蛋糕、蔓越莓司康，还有那款卖得最好的草莓奶油蛋糕。

草莓昨天已经用完了，她得先去菜市场买新鲜的。

温阮洗漱完，换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在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今天也要加油”——是许鑫蓁上次回来的时候贴的，说是给她打气。

温阮觉得幼稚，一直没撕。

她拿起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

早上八点，温阮推开书店的门。

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书店照得亮亮堂堂。

原木色的长吧台上已经摆好了今天要用的器具，咖啡机的水箱加满了，磨豆机里倒好了咖啡豆，杯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尺寸的杯子。

吧台上方的小黑板上还是昨天的字迹——“手冲耶加雪菲、桂花乌龙拿铁、海盐焦糖玛奇朵”，温阮打算一会儿把它换成新的。

她先把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草莓拎进吧台后面。

草莓又红又大，摊主说是早上刚到的，她挑了两盒，一颗一颗检查过，没有坏的，也没有熟过头的。

她把草莓倒进沥水篮里，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草莓上，水珠顺着红艳艳的表皮滚落，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果香。

然后她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准备好的材料——马斯卡彭芝士、淡奶油、手指饼干、浓缩咖啡液、可可粉。

提拉米苏是店里的招牌，也是她自己最拿手的。

配方是她反复试了七八次才定下来的，马斯卡彭和淡奶油的比例精确到克，咖啡液用的是中度烘焙的豆子，苦味和甜味刚好平衡。

她系上围裙，开始打发奶油。

打蛋器嗡嗡地响着，淡奶油在盆里慢慢变得浓稠，从液体变成云朵一样的质地。

温阮一边打发一边往里加糖，分三次，每次都是薄薄的一层，均匀地撒在奶油表面，再用刮刀轻轻翻拌。

江月八点二十到的。

江月“阮阮早——”

她把包往收银台下面一塞，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江月“你怎么来这么早？不是让你晚点来吗？”

温阮“睡不着。”

温阮头也没抬，继续翻拌面糊。

温阮“草莓你洗一下，一会儿做蛋糕用。”

江月“哦”了一声，撸起袖子走到水槽边。

她看了一眼沥水篮里的草莓，拿起一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

江月“这个甜！哪家买的？”

温阮“菜市场门口那家。”

江月“他家草莓确实好。”

江月又拿了一颗，被温阮拍了一下手背。

温阮“洗了再吃。”

江月吐了吐舌头，打开水龙头老老实实地洗草莓。

洗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

江月“你家少爷今天还来吗？”

温阮“应该来。”

温阮把面糊倒进模具里，用刮刀把表面抹平。

温阮“他说闲着也是闲着。”

江月“他来干嘛？继续收银？”

温阮终于抬起头，看了江月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温阮“你觉得呢？”

江月想了想昨天那个被许鑫蓁吓跑的男大学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月“那还是别了。”

江月“让他搬书吧，仓库里还有两箱新到的书没拆。”

温阮“他说今天想学做咖啡。”

江月手里的草莓差点掉进水槽里。

江月“什么？做咖啡？少爷要学做咖啡？”

她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

江月“他连收银都算不明白，还想学做咖啡？他分得清美式和拿铁吗？”

温阮没说话，但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江月看着她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

江月“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你让他学的？”

温阮“他昨天自己说的。”

温阮把模具放进冰箱冷藏。

温阮“说想学点有用的，下次回来可以分担一下。”

江月沉默了两秒，然后“啧”了一声。

江月“你家少爷，嘴硬心软第一名。”

江月“嘴上说什么‘闲着也是闲着’，其实就是想帮你。”

温阮没有否认。

她把冰箱门关上，转过身，拿起一颗江月洗好的草莓咬了一口。

草莓很甜，汁水在嘴里炸开，甜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温阮“草莓不错。”

江月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洗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