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人全吓跑了

真正的高潮，是第三波。

一个男大学生，背着一个双肩包，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像是厦大的学生。他在店里逛了十几分钟，挑了一本《设计心理学》，走到收银台前结账。

他把书放在台上，掏出手机准备扫码支付。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许鑫蓁脸上，盯了两秒，又盯了两秒，眼睛突然瞪大，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男生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许鑫蓁微微点头，保持着高冷人设，嘴角翘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男生激动得脸都红了。

许鑫蓁刚要答应，但他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

温阮正靠在书架边，双手抱胸，表情似笑非笑。

那表情他太熟悉了——每次他在外面嘴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温阮就会露出这个表情。

这个表情的意思是：“我看你怎么说，我看你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许鑫蓁的大脑在0.5秒内完成了风险评估。

合影可以。

但为什么要合影？

因为这个男生是他的粉丝。

但为什么这个男生会出现在书店里？

因为他来买书。

买什么书？《设计心理学》。

一个学设计的男大学生，长得还行，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不行，不能想太多。

他收回准备答应的话，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男生一脸期待。

许鑫蓁指着收银台上温阮贴的那张“今日推荐”小卡片。

卡片是温阮手写的，字迹清秀，用彩色马克笔写着：“读书的人最好看，买书的人更帅。”

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江月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舒雅在杂志区整理书架，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杂志差点掉在地上，赶紧扶住，缩着肩膀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唐羽在吧台后面，手里的奶缸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收银台的方向，又低下头继续打奶泡，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全场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

男生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他的大脑显然在经历一场剧烈的风暴——主语是“读书的人”？谓语是“最好看”？

不对不对，“读书的人最好看”和“买书的人更帅”好像是并列结构……

但“最好看”和“更帅”哪个是宾语？

形容词可以做宾语吗？

中文系的同学救一下——

男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许鑫蓁一脸严肃，眉头微微皱起，表情认真得像在赛场上跟裁判争论。

男生的脸从激动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恐惧。

他看了看许鑫蓁，又看了看那张小卡片，又看了看许鑫蓁，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艰难地挤出一句。

然后他抱着《设计心理学》，落荒而逃。

连书都没结账。

温阮看着他冲出店门的背影，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放下书，走到收银台前，面无表情地拎起许鑫蓁卫衣的帽子，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许鑫蓁挣扎着，声音里带着委屈。

温阮指着门口那个男生消失的方向，声音不大但很有压迫感。

许鑫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收银台前排——刚才还有两三个等着结账的客人，现在已经全跑了。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温阮没听清。

他摘掉围裙——其实是温阮的针织开衫，他嫌围裙丑，非要把开衫系在腰上假装围裙——一溜烟跑进了仓库。

速度之快，堪比他在比赛里的闪现逃生。

江月在旁边笑得蹲在了地上，手里的扫码枪差点飞出去。

她冲着仓库方向喊。

仓库里传来许鑫蓁闷闷的声音。

林舒雅和唐羽在旁边面面相觑。

林舒雅小声对唐羽说。

唐羽点了点头，也小声回了一句。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低头假装忙自己的事情，林舒雅继续整理杂志，唐羽继续擦咖啡机，但两个人的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温阮叹了口气，弯腰把收银台前散落的几本书捡起来放好。

奶茶还放在桌上，杯壁上凝着水珠。

她拿起来吸了一口——绢豆腐已经沉底了，她用吸管搅了搅，甜味慢慢散开。

江月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温阮咬着吸管，没说话。

江月有理有据地分析。

温阮瞥了一眼仓库的方向，嘴角弯了弯。

江月笑着说。

温阮没接话，但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