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温屿刚从阳台抽完烟回来。
他今晚心情不好。
昨晚周砚白喝醉后给他打了三个电话,翻来覆去说的都是同一句话——“屿哥,我是不是真的没机会了?”
他哄了半个小时才把人哄睡,自己却失眠到凌晨三点。
今天吃饭的时候,他看着许鑫蓁和温阮坐在一起,温阮给许鑫蓁夹菜、许鑫蓁帮温阮倒水,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和自然,像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
他知道这是好事,这说明温阮选对了人。
但正因为选对了人,周砚白才更没有机会。
他心里堵得慌,又不能在饭桌上表现出来,只能借口抽烟出去透透气。
在阳台上站了二十分钟,吹着冷风,看着小区里别人家的灯火,觉得自己这个当哥的真是里外不是人。
算了,不想了。
他推开客厅的玻璃门走进去,苏静婉正好下来。

“阮阮和鑫蓁呢?”

“刚才看见阮阮在楼梯上磕了一下,鑫蓁扶她上去处理伤口了。”

“你去看看严不严重。”
温屿“哦”了一声,上楼准备去看看。
经过温阮的房门时——门开着。
不是敞开的,是留了一条缝。
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还有很轻的说话声。
他本来想敲门,但里面传出来的笑声让他停了一下。
是温阮在笑,笑得很开心,然后是许鑫蓁的声音,带着那种懒洋洋的、只有在温阮面前才会有的温柔调子。

“……你以后能不能小心点,别总磕着碰着的。”
“那你要一直在我旁边才行。”


“废话,我不在你旁边在谁旁边。”
温屿站在门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一阵窸窣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被子里翻身。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阮阮?”
里面的声音停了。
门被从里面拉开,许鑫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用过的碘伏棉签。

“温屿哥?”
温屿的目光越过许鑫蓁的肩膀,看到温阮坐在床边,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膝盖上贴着一个卡通创可贴——是一只小狐狸的图案。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药箱,里面是碘伏、棉签和几片没拆封的创可贴。

“伤得重不重?”
“不重,就磕破了一点皮。”

温阮拍了拍膝盖上的创可贴,小狐狸的尾巴皱了一下。
“鑫蓁帮我处理好了。”

温屿点了点头,看了许鑫蓁一眼。

“谢谢。”
许鑫蓁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后脑勺。

“应该的。”
温屿没再说什么,转身打算离开。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许鑫蓁正蹲下来收拾药箱,温阮坐在床边低头看他,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许鑫蓁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温阮笑着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一下推得很轻,但许鑫蓁配合地往后仰了一下,像被推倒了似的,然后又坐回来。
温屿收回目光,去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然后笑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周砚白的聊天框。

『砚白,早点睡。明天请你吃饭。』

『好。』
温屿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掉台灯。
黑暗中,他想起温阮膝盖上那个小狐狸创可贴,想起许鑫蓁说“应该的”时认真的表情,想起温阮笑着推他肩膀的样子。
——
深夜十一点,温家的别墅安静下来。
苏静婉关了客厅的灯上楼,经过温阮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很轻的说话声。
她笑着摇了摇头,回了自己房间。
温启明靠在床头看书,见她进来,放下老花镜。

“睡了?”

“还没,在说话呢。”
苏静婉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拍爽肤水,啪啪啪的,声音很轻。

“说什么?”

“听不清,就听到在笑。”
温启明“嗯”了一声,重新拿起书。
苏静婉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老温,你今天话挺多的。”

“有吗?”

“有。”

“你跟鑫蓁说的话,比跟屿儿一个月说的都多。”
温启明翻了一页书,没接话。
苏静婉转过身,看着他。

“你是不是挺喜欢那孩子的?”
温启明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阮阮选的人。”

“阮阮从小眼光就好。”
苏静婉笑了。

“你这是夸女婿还是夸你女儿?”

“都夸。”
苏静婉笑着转回去继续拍脸。

“鑫蓁这孩子确实不错,踏实,有礼貌,对阮阮也好。”

“而且你看他跟阮阮在一起的时候,阮阮笑得多开心。”
温启明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

“明天多做几个菜。”

“那孩子太瘦了。”
苏静婉笑着应了一声。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