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九点多,温阮上楼洗澡。
她在楼梯上走了一半,拖鞋底有点滑——木质楼梯刚打过蜡,光可鉴人,走上去像踩在冰面上。
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膝盖磕在楼梯边缘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嘶——”

声音不大,但许鑫蓁听到了。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蹲下来看她的膝盖。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温阮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蹲在她面前了。

“怎么了?磕哪儿了?”
“没事,就碰了一下。”

温阮低头看自己的膝盖,裤腿卷上去,膝盖上磕破了一小块皮,渗了一点血出来,不算严重,但确实有点疼。

“这叫没事?”
许鑫蓁皱着眉头,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周围的皮肤。
他的手指凉凉的,碰在伤口上有点刺刺的。

“疼不疼?”
“有一点。”


“能站起来吗?”
温阮试着站起来,膝盖一弯就疼得缩了一下。
其实没那么严重,主要是磕的那一下有点狠,缓一缓就好了。
但许鑫蓁已经紧张得不行了。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眉心那道沟比平时深了一倍,嘴唇抿成一条线。

“别动了。”

“我扶你上去。”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抓着她的胳膊,几乎是半抱半扶地把她弄上了二楼。
温阮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推开门,里面很安静,窗帘拉着,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光是暖黄色的。
许鑫蓁把她扶到床边坐下。

“药箱在哪儿?”
“浴室柜子下面。”

建议药箱不要放在这种地方,容易受潮
许鑫蓁转身去了浴室,从柜子里拿出药箱,又伸手摸了摸自己外套的口袋——从里面摸出几片创可贴。
他出门的时候包里总会放几片,温阮以前说过他粗心大意,他就记住了。
他蹲在她面前,打开药箱翻找碘伏。
药箱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个红色的十字,里面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碘伏、棉签、纱布、体温计。
他拿出碘伏和棉签,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创可贴,放在一起。
温阮低头看着他。
许鑫蓁蹲在她面前的姿势很认真,膝盖几乎贴着地板,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按在她小腿上稳住她,另一只手拿着碘伏棉签。
他的眉毛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药箱里翻找的动作又快又利落。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领口有点大,低头的时候能看到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温阮忽然觉得,磕这一下好像也不亏。

“找到了。”
许鑫蓁拿出碘伏棉签,抬头看她。

“裤子卷上去。”
温阮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磕破的伤口。
伤口不大,但破了皮,周围有一圈红印子,渗出来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小片暗红色的痂。
许鑫蓁拆开碘伏棉签,轻轻按在伤口上。
“嘶——轻点!”


“别动。”
许鑫蓁按住她的小腿,声音压低了一点。

“消毒呢,忍一下。”
他用棉签仔细地把伤口周围的灰尘和血迹清理干净,动作比平时打游戏时精细一百倍。
棉签在伤口上画着小圈,从里到外,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
温阮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有点想笑。

“你笑什么?”
许鑫蓁抬头瞪她。
“没什么,觉得你认真的样子还挺帅的。”

许鑫蓁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嘴上却不饶人。

“摔傻了?磕一下脑袋也坏了?”
温阮笑着没说话。
许鑫蓁清理完伤口,撕开自己带来的创可贴,准备贴上。
创可贴是肤色的,中间有一块纱布垫,他撕开包装纸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温阮看了一眼——创可贴的包装纸上印着一只小狐狸,棕色的,尾巴大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口袋怎么会有创可贴?”


“你不是老说我粗心大意吗。”
许鑫蓁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出门的时候顺手放的。”

“上次你说脚后跟磨破了,我就开始放了。”
温阮愣了一下。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她随口说了一句,他就记住了。
她没再说话,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创可贴贴在她的伤口上。
他把创可贴对准伤口,手很稳,一次性对准了位置,轻轻按下去,把边缘压实。
他按得很仔细,每一个边角都压了一遍,确保不会翘起来。

“好了。”
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

“你看,不疼了吧?”
温阮活动了一下膝盖,创可贴上的小狐狸图案随着皮肤微微皱起来,像一只在做鬼脸的狐狸。
许鑫蓁把碘伏和棉签放回药箱,塞回浴室柜子,走回来的时候,温阮还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创可贴,手指轻轻摸了摸那只小狐狸。
“许鑫蓁。”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势懒洋洋的,但他的眼睛很亮。
“谢谢你给我贴创可贴。”


“……有病。”
他说完就笑了,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她的后颈很细,他的手指搭在上面,凉凉的。

“你是不是摔傻了?贴个创可贴也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温阮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那你以后一直给我贴。”


“你以后能不能小心点。”
他低头看她。

“别总磕着碰着的。”

“以后也少穿不合脚的鞋。”
“那你要一直在我旁边才行。”

许鑫蓁沉默了两秒。

“废话。”
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不在你旁边在谁旁边。”
温阮抬起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像蜻蜓点水。
许鑫蓁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揽过来,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嘴唇压在她唇上,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环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温阮的手抓住他的衣领,手指微微收紧。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
他的呼吸很重,落在她脸上,温热的,痒痒的。
两个人亲了一会儿,许鑫蓁先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点乱。

“阮阮。”
“嗯。”


“你今天是不是抹了什么润唇膏?怎么甜甜的。”
“我什么都没抹。”


“那为什么这么甜?”
温阮笑了。
“你是不是想说我本身就很甜?”

许鑫蓁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嘴上却不承认。

“谁说你甜了,我说的是你的嘴唇。”
“那不还是我。”


“……你赢了。”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地说。

“你什么都对。”
温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他的头发有点长了,发尾搭在衣领上,一撮一撮的。
“你今天紧张吗?”


“有一点。”
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比上次好多了。”
“那是因为来多了,习惯了。”

许鑫蓁从她颈窝里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卧室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
他的表情是那种很少见的认真——没有毒舌,没有嘴硬,没有任何掩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