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好好的

饭后，苏静婉切了一盘水果端到客厅。

温启明泡了一壶铁观音，招呼许鑫蓁坐下喝茶。

茶壶是紫砂的，壶身上包着一层温润的光泽，用了很多年了。

温启明倒茶的动作很慢，水流细细的，从壶嘴流出来，落在杯子里，没有声音。

温启明把茶杯推过去，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许鑫蓁双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是金黄色的，很亮，入口有一点点涩，然后回甘。

他不常喝茶，品不出什么门道，但还是认真地说了句。

温启明笑了笑，没拆穿他。

温阮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颗草莓，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嘴角。

她看着许鑫蓁端端正正坐着喝茶的样子，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来家里吃饭，紧张得筷子都拿不稳，夹菜的时候手在抖。

现在好多了，虽然还是会紧张，但至少不会把筷子掉地上了。

温启明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许鑫蓁，又看了一眼温阮。

温阮笑了。

温启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但眼角有了笑纹。

温启明点了点头，目光在许鑫蓁脸上停了一下。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掂量，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太清的东西。

像父亲看儿子的那种。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说了。

温阮在旁边叫起来。

温启明没理她，看着许鑫蓁。

许鑫蓁认真地点头。

温启明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很真。

苏静婉在旁边笑着摇头。

温启明咳了一声。

温启明没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温阮看着许鑫蓁，许鑫蓁低着头，嘴角翘着，忍笑忍得很辛苦。

她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他抬头看她，她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你笑什么”。他用口型回了一句“没有”，但嘴角还是翘着。

温启明放下茶杯，站起来。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温启明点了点头，上楼去了。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两个人——许鑫蓁正低头跟温阮说什么，温阮笑着推了他一下。

温启明看了一秒，转身上楼，嘴角是翘着的。

——

厨房里，苏静婉正在收拾碗筷。

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许鑫蓁走进来，撸起袖子。

许鑫蓁已经把手伸进了水槽。

水有点烫，他的手缩了一下，又伸进去了。

苏静婉看着他认认真真洗碗的样子，心里暖了一下。

他洗得很仔细，每一个碗都冲三遍，倒扣在沥水架上，碗沿朝下，整整齐齐。

她想起温阮第一次跟她提起这个人的时候，说的是——“妈，他嘴特别毒，但是对我很好。”

现在看，确实很好。

苏静婉擦着手，语气温柔。

许鑫蓁摇头。

许鑫蓁低头冲着一个盘子，水流从盘子上滑过去，亮晶晶的。

苏静婉看着他耳朵尖又红了，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

苏静婉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的背影。

许鑫蓁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动作很轻，怕磕坏了。

苏静婉感慨道。

许鑫蓁点了点头，耳朵又红了一点。

苏静婉笑着说。

许鑫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静婉笑了。

她顿了顿。

许鑫蓁低下头，嘴角翘着，继续洗碗。

碗已经不多了，他洗得很慢，像是在等她说更多。

她看着许鑫蓁的背影，声音更轻了一些。

许鑫蓁放下碗，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苏静婉。

苏静婉看着他那双亮亮的、认真的眼睛，点了点头。

温阮从客厅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许鑫蓁洗碗。

他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手上全是洗洁精的泡沫，正在认真地搓一个盘子。

许鑫蓁头也没抬。

温阮笑着没说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苏静婉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摇了摇头，上楼去了。

厨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碗碟在沥水架上滴着水。

他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关了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温阮挑眉。

他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

温阮走过去，伸手帮他把袖口放下来，袖口卷得太高了，勒出一道红印子，她用手指揉了揉。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她的手很小，被他的手包着，暖暖的。

温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