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归忙 饭得吃

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泛着淡淡的银光，像给整个世界镀了一层霜。

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发出沙沙的声音。

屋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温阮靠着他的肩，但手机一直震个不停。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她划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来。

许鑫蓁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她头顶，看着她忙。

温阮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一条一条回复。

她一边打字一边说。

许鑫蓁“嗯”了一声，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她又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一丝疲惫。

许鑫蓁还是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后颈。

温阮被他揉得有点痒，偏了偏头，但还是没停下来。

手机又震了。

是江月发来的消息，长长的一条语音。

温阮点开，贴在耳边听——江月的声音又急又快，背景里还有书店的广播声，说的是“亲爱的读者朋友们，今天的活动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参与”。

她听完，叹了口气，开始打字回复。

许鑫蓁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密密麻麻的对话框，每个上面都有红点，未读消息多得数不清。

他又看了一眼她的脸——她抿着嘴唇，眉心微微蹙着，手指一刻不停。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站起来。

温阮感觉到他动了，抬头看他。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说完，他转身进了厨房。

温阮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低头继续回消息。

会员群里已经炸了，一百多条未读。

有人发今晚拍的照片，有人问书单，有人艾特她问下次活动什么时候。

她往上翻了翻，看到有人发了一张她今晚讲书的照片，下面一群人夸“店主姐姐好温柔”。

她抽空回了个笑脸，然后继续处理江月那边的事。

温阮揉了揉眉心，打字：

温阮刚发完这条，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供应商的微信，问她明天的补货单什么时候发，说再不发就赶不上元旦的物流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咬了咬下唇，开始翻之前列的补货清单。

正忙着，忽然闻到一股香味。

她抬头，看见许鑫蓁端着个碗从厨房出来。

碗里是热腾腾的面，汤底清亮，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还微微颤着，一看就是溏心。

旁边摆着几片午餐肉，煎得两面焦黄，边缘有点脆。

还有几根青菜，翠绿翠绿的，烫得刚刚好。

最上面撒了一把葱花，绿的白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许鑫蓁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温阮刚想说“等会儿再吃”，他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低头吹了吹，然后递到她嘴边。

温阮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很，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筷子稳稳地举着，面条还冒着热气。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她只能张嘴吃进去。

面条煮得刚刚好，软硬适中，汤底是她熟悉的味道——是他妈妈教他的那种，放了一点点酱油和猪油，香得不行。

她嚼着面，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手指还在打字。

许鑫蓁没说话，等她咽下去了，又夹了一块午餐肉，递过来。

她张嘴咬住，一边嚼一边继续回消息。

他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喂，面、肉、菜、蛋，轮流着来。她忙着回消息的时候，他就安静地等着，筷子举在半空中，也不催。

等她忙完这一句，下意识转过头，他就把下一口递过去。

有时候她回消息回得太投入，忘了转头，他也不出声，就那么举着筷子等。

等她自己反应过来，转过头，看见他还举着，愣了一下，他就轻轻抬了抬筷子，示意她张嘴。

偶尔面条有点烫，他会先吹一吹，再递过来。

午餐肉要是夹得太大块，他会用筷子分成两半，一半先喂，另一半放在碗边，等下一口。

温阮忙着回供应商的消息，没注意这些。

等她发完一条，转过头，正好看见他把一块午餐肉分成两半，小的那半先喂给她，大的那半放回碗里。

她愣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说完，又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递过来。

温阮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忙。

供应商那边终于敲定了补货单，她发过去，那边回了个“收到”。

她刚想松口气，江月又发来消息，说小羽把会员群的活动预告发错了——不是时间，是把圣诞专场发成了元旦预售，现在群里有人在问“是不是提前跨年”。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解释。

许鑫蓁还是没说话，继续喂。

鸡蛋是溏心的，他夹的时候特别小心，怕蛋黄流出来。第一口先让她吃蛋白，等蛋白吃得差不多了，才把剩下的蛋黄夹起来，递到她嘴边。

温阮张嘴咬住，蛋黄流出来一点，沾在她嘴角。

他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抽了张纸巾，轻轻帮她擦了擦嘴角。

动作很轻，纸巾碰一下就收回去，然后继续夹下一筷子。

温阮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已经低下头，在夹青菜了。

他没抬头，但耳尖红了一下。

他的语气硬邦邦的。

温阮笑了，转过头继续回消息。

会员群里，她已经解释清楚了：预告发错了，明天是圣诞专场，不是元旦预售，给大家道歉。

下面一群人回“没事”“差点以为要跨年了”“温老板辛苦了”“平安夜快乐”。

她发了个红包，群里又炸了一波。

江月那边也消停了，说小羽和小林已经下班了，她自己在锁门。

温阮回了个笑脸，终于放下手机。

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见他手里的碗还剩一小半。

她愣了一下。

许鑫蓁没说话，低头又夹了一筷子面，递过来。

温阮看着那筷子面，又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手里筷子还举着。

温阮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筷子接过来。

许鑫蓁愣了一下，看着她。

她把那筷子面吃了，然后把碗放到他手里。

她眼睛弯弯的。

许鑫蓁耳尖又红了，别开脸，闷闷地说。

温阮笑了，靠在他肩上，看着他吃。

他低头吃面，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

她就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把他嘴角沾的汤擦掉。

他被她擦得有点不好意思，偏了偏头，但还是没躲开。

一碗面吃完，他把碗放到茶几上，往后一靠。

温阮靠在他肩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许鑫蓁忽然开口。

他“嗯”了一声，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搓了搓。

她的手还是有点凉。

他皱了皱眉，把她的手放到嘴边，哈了口气。

温阮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蹭了蹭。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他的声音闷闷的。

温阮笑了。

茶几上，那对钥匙扣静静地躺在一起，狐狸靠着书，书挨着狐狸。

平安夜快乐，许鑫蓁。

平安夜快乐，我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