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姜茶，两个人去洗漱。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的，镜子上一层雾气。

温阮洗完出来的时候，许鑫蓁已经躺在床上了。

卧室里只开着床头那盏小灯，橘黄色的光晕染开来，照得整个房间朦朦胧胧的。

他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一个脑袋。

枕头被他压得微微凹陷，头发已经半干了，蓬松地散在枕头上，几缕垂下来遮住眼睛。

他就那么看着她。

眼睛在昏暗中亮亮的，像是两颗星星。

温阮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下。

床垫微微陷下去，发出轻微的弹簧声。

枕头是凉的，被窝是暖的，是她熟悉的温度。

刚躺好，他就挪过来。

从后面抱住她。

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什么。先是手臂环上她的腰，然后是胸口贴上她的背，然后是脸埋进她的后颈。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温热的，带着刚刷完牙的薄荷味。

腿也搭上来，压在她的腿上。

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她。

温阮“许鑫蓁。”

许鑫蓁、九尾“嗯？”

温阮“你这样我怎么睡？”

许鑫蓁、九尾“就这样睡。”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身后传来。

嘴唇贴着她的后颈，说话时一动一动，蹭得她痒痒的。

温阮轻轻叹了口气，但嘴角翘着。

她没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窗帘是淡灰色的，月光照在上面，晕染开一圈柔和的光。

过了好一会儿，她以为他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均匀，一下一下落在她颈后。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

许鑫蓁、九尾“阮阮。”

那两个字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温阮“我在。”

许鑫蓁、九尾“今天那几把……”

他顿了顿。

许鑫蓁、九尾“我今天打得很差。”

温阮没说话。

许鑫蓁、九尾“第一把墨子，那个炮打得不准。该中的时候没中，不该中的时候乱中。”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许鑫蓁、九尾“第二把张良，被镜蹲了。我应该先往那边靠一下的，应该先探一下草的。”

他说着，呼吸乱了一拍。

许鑫蓁、九尾“第三把火舞，我蹲人的时候应该再小心一点的。对面肯定知道我在那儿，我还蹲着不动。”

许鑫蓁、九尾“第四把沈梦溪，最后那波我应该提前往龙坑靠的。如果我早点过去，可能就抢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温阮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动的时候，他的手还环在她腰上，跟着她一起转过来。

转过来之后，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好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里有光，亮亮的，但眼眶微微泛红。

他愣了一下。

许鑫蓁、九尾“你转过来干嘛？”

温阮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脸有点凉。大概是刚才说了太多话，呼吸散开了，皮肤的温度降了下来。

指尖从他的眉骨开始，滑过眉心，滑过鼻梁，滑过鼻尖。

温阮“许鑫蓁，你今天打得很差吗？”

他没说话。

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

温阮“我不知道你今天打得怎么样。”

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温阮“我懂游戏，但不懂职业赛场的比赛，我看不出来。”

她看着他。

温阮“但我看见你每一次死了之后，都很快回到线上。”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温阮“我看见你每一次团战，都在想办法输出。”

温阮“我看见你打到最后一局，还在蹲草丛，还在扔炸弹，还在想着怎么赢。”

她的指尖停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温阮“我不知道那叫不叫差。”

温阮“但我知道，你没有放弃。”

许鑫蓁看着她。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眼睛里没有一点敷衍，全是认真。看着她微微翘着的嘴角，那里有一点笑意，很淡，但很暖。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那种酸从鼻梁后面涌上来，冲到眼眶里，让他不得不眨了一下眼睛。

许鑫蓁、九尾“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温阮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漫到眼睛里，漫到整张脸上。眉眼弯弯的，像两弯月牙，眼睛里亮亮的，有光在跳跃。

温阮“不会说话，只会说实话。”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嘴角只是翘了一点点，但眼眶里的酸还没散去，两种情绪混在一起，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奇怪。

但温阮看着那个笑，眼睛更弯了。

他凑过去，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许鑫蓁、九尾“谢谢。”

温阮“不客气。”

他又亲了一下。

这一次时间长一点，嘴唇贴着嘴唇，停了两秒。

许鑫蓁、九尾“睡吧。”

温阮“嗯。”

两个人重新躺好。

他又从后面抱住她，脸埋在她后颈。

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像是从来没变过。

但他的呼吸比刚才轻了一点，也稳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温阮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她听见他闷闷的声音。

许鑫蓁、九尾“温阮。”

温阮“嗯？”

许鑫蓁、九尾“明天……”

他顿了顿。

许鑫蓁、九尾“明天真的还给我做早饭吗？”

那声音闷在她后颈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温阮笑了。

温阮“真的。”

他满意地蹭了蹭她的脖子。脸在她后颈上蹭来蹭去，像个撒娇的大型犬。

许鑫蓁、九尾“那我想吃那个虾。”

温阮“油焖大虾？”

许鑫蓁、九尾“嗯。”

他点头，下巴磕在她肩膀上，有点疼。

许鑫蓁、九尾“还有那个粥。”

温阮“皮蛋瘦肉粥？”

许鑫蓁、九尾“嗯。”

他又点头，下巴又磕了一下。

许鑫蓁、九尾“还有那个三文鱼。”

温阮“许鑫蓁，你点菜呢？”

他闷闷地笑了一声。

胸腔的震动透过背传过来，痒痒的。

许鑫蓁、九尾“输了的人有特权。”

温阮被他气笑了。

温阮“行，给你做。”

他满意了，又蹭了蹭。

脸在她后颈上蹭，鼻尖在她皮肤上划过，呼吸落在她耳后。

许鑫蓁、九尾“温阮。”

温阮“又怎么了？”

许鑫蓁、九尾“我有没有说过……”

他说了一半，停住了。

温阮等了一会儿。

他没了声音。

只有呼吸落在她后颈，一下，一下。

温阮“说过什么？”

他没说话。

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手臂收紧，腿也压得更紧，整个人把她圈在怀里。

然后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睡着了。

温阮笑了笑，握住他环在她腰上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能把她的手整个包住。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指挥英雄在峡谷里厮杀的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她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呢喃。

许鑫蓁、九尾“超级超级喜欢你。”

那三个字含含糊糊的，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温阮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漫到眼睛里，漫到整张脸上。在月光下，那笑容温柔得像水。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睡得正沉。

睫毛垂下来盖住下眼睑，又长又密，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牙齿，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他的嘴唇很软，温热的，带着一点牙膏的薄荷味。

温阮“知道了。”

她轻声说。

然后重新躺好，握住他的手。

窗外的月光安静地洒进来。

这一夜，很长，也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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