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许鑫蓁洗完出来。

换了一身家居服，灰蓝色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肩上，洇湿了T恤的布料，洇湿了一片，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度。

他拿着毛巾，一边擦一边往外走。

毛巾是白色的，盖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巴和嘴唇。

走到客厅，他停下脚步。

温阮正蹲在茶几旁边，背对着他。

头顶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在她周围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穿着家居服，是那件他喜欢的浅粉色，领口松松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她在弄什么。

他走过去。

脚步很轻，地板上没发出声音。

走近了才看见——茶几上摆着一个小电磁炉，白色的，小小一个。

上面坐着个小锅，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往上飘，带着姜的辛辣味。

旁边切好的姜丝堆成一小堆，橙黄色的，细细的，每一根都很均匀。

红红的枸杞散在盘子里，像一颗颗小宝石。

还有几颗红枣，暗红色的，表皮微微发皱。

许鑫蓁、九尾“干嘛呢？”

温阮头也没回。

温阮“给你煮姜茶。”

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蹲在那儿，专注地盯着锅里的水，偶尔用筷子搅一下。

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柔和，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微微颤动着。

许鑫蓁、九尾“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温阮把姜丝放进锅里。

姜丝落入沸水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刺啦”声，姜的香味一下子浓郁起来。

温阮“你不是说你们基地的姜茶不好喝吗，我就买了点材料，想着什么时候给你煮。”

她说得云淡风轻，像是顺手做了一件小事。

许鑫蓁没说话。

他蹲下来，蹲在她旁边。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是蹲得太快的缘故。

但他没在意，只是看着她。

看她用筷子搅着锅里的水。筷子是木质的，在她指尖灵活地转动，搅出一个小小的漩涡。

看她把枸杞和红枣放进去。

看她凑近闻了闻味道。

她微微低头，鼻子凑近锅边，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直起身，满意地点点头，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许鑫蓁、九尾“你怎么什么都会？”

温阮转头看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倒映的灯光。

温阮“煮个姜茶就是什么都会了？”

许鑫蓁、九尾“嗯。”

他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温阮看着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脸颊的轮廓流下来，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他蹲在那儿，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像只刚洗完澡的大型犬。

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温阮“姜茶好了。”

她关掉电磁炉，“滴”的一声，红色的指示灯灭了。她

拿过一个小碗，是那只他常用的，白瓷的，碗沿有一圈淡蓝色的花纹。

她端起锅，小心地把姜茶倒进去。

橙黄色的液体从锅嘴流出来，冒着热气，落入碗中，发出轻轻的“咕咚”声。

姜的香味混着红枣的甜味飘出来，整个客厅都是暖暖的味道。

她把碗递给他。

温阮“小心烫。”

许鑫蓁接过碗，捧在手心里。

很烫。

碗壁的温度透过瓷面传到掌心，烫得有点灼人。

但他就那么捧着，没喝。

温阮看着他。

温阮“怎么了？”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碗里的姜茶。

热气往上冒，白白的，一缕一缕，模糊了他的视线。

透过那层雾气，他看见很多事。

看见今天那四场比赛。看见水晶炸开时的光，从屏幕中央迸发，照亮整个舞台。看见队友沉默的脸，周诣涛低着头，张明咬着嘴唇，李小龙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

看见走廊尽头那些刺身、寿司、和牛饭、蛋糕、奶茶。看见那一桌东西在灯光下泛着的光泽，看见队友们愣住的表情，看见张明嘴里塞满寿司还要喊“嫂子”的样子。

看见她站在那儿，一个一个递筷子，说“吃吧，凉的不好吃了”。

看见她捏他脸的那个动作。又轻又快，指尖触到脸颊的瞬间，温热的，软的。

看见她说“输了有你在，好像没那么难受”时，他心里的那个感觉。

那个感觉很奇怪。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温阮“许鑫蓁？”

温阮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他抬头看她。

她蹲在他面前，歪着头。

眼睛里有疑惑，有担心，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眉心微微蹙着，嘴角轻轻抿着。

温阮“怎么了？不好喝？”

许鑫蓁、九尾“不是。”

他顿了顿。

许鑫蓁、九尾“是太烫了。”

温阮看着他，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漫到眼睛里，漫到整张脸上。

眉眼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温阮“那你等会儿再喝。”

她站起来，收拾电磁炉和锅。

动作很轻，把东西收好，把电线缠好，放进角落的柜子里。

许鑫蓁就那么蹲着，捧着一碗姜茶，看着她。

看她弯腰，看她转身，看她走过来。

许鑫蓁、九尾“阮阮，你蹲下。”

温阮愣了一下。

那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带着点沙哑，带着点认真。

她看着他，然后蹲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蹲着，膝盖几乎碰着膝盖。

许鑫蓁把碗放下，放在地板上，碗底碰到地板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然后他伸手，捧住她的脸。

她的脸有点凉。大概是刚才蹲在地上弄姜茶弄的，皮肤的温度比平时低一些。

他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从颧骨到下颌，一下，一下，很轻。

她的皮肤很软，触感像上好的丝绸。

许鑫蓁、九尾“冷吗？”

温阮“不冷。”

许鑫蓁、九尾“骗人。”

他学她的语气。

温阮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然后她笑了。

温阮“许鑫蓁，你干嘛？”

他没说话。

只是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

像羽毛落下来。

嘴唇贴上她额头的瞬间，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还有一点点洗发水的香味。

然后是她眼睛上。

他低头，嘴唇落在她的眼皮上。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扫过他的唇，痒痒的。

然后是鼻尖。

他亲了亲她的鼻尖，那里有一点凉，圆圆的，软软的。

最后是嘴唇。

他吻上去的时候，她刚好微微张开嘴，像是在等他。

那个吻很轻，但又很长。

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放开，再吻上去。

舌尖抵开她的齿关，探进去，碰到她的舌尖。

她的手攀上他的脖子，指尖插入他后脑勺的发丝里，还湿着，凉凉的。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呼的，偶尔吹动窗户，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鼻尖碰着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

许鑫蓁、九尾“温阮。”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许鑫蓁、九尾“谢谢你。”

温阮睁开眼睛看他。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

亮亮的，里面有一点水光，不知道是刚才那碗姜茶的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指尖从他的眉骨开始，滑过太阳穴，滑过颧骨，滑过下颌。他的皮肤温热，比她手心的温度高一点。

温阮“不客气。”

她又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从嘴角漫开，漫到眼睛里，漫到整张脸上。

然后他端起那碗姜茶，喝了一口。

许鑫蓁、九尾“好喝。”

温阮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温阮“那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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