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温阮掏出钥匙开门,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刚把门推开一条缝,身后的人就贴了上来——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两只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整个人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他身上的味道混着夜风和汗意,还有一点点沐浴露的残留——是在基地洗过澡的,但又出了一层薄汗。
呼吸落在她颈侧,温热的,带着点疲惫的黏糊。
温阮“许鑫蓁,松手,我要开灯。”
许鑫蓁、九尾“不松。”
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着刚打完比赛的沙哑。
温阮“不松怎么开灯?”
他沉默了一秒,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腾出一只手,在她身侧胡乱摸了两下——指尖擦过她的腰,又擦过她的手臂,最后终于在墙上找到开关。
啪。
灯亮了。
暖黄色的光瞬间填满整个玄关,照出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温阮看着那只飞快收回来重新环住她腰的手,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许鑫蓁、九尾“不想松手。”
那四个字黏黏糊糊的,像小孩子撒娇。
温阮轻轻叹了口气,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她就这么挂着一个人形挂件进了门。
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得整个屋子都软软的。
墙上的影子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弯腰换鞋,他也跟着弯腰,整个人还贴在她背上,像个连体婴儿。
温阮“许鑫蓁,你这样我没法换鞋。”
许鑫蓁、九尾“那你别换。”
温阮“……”
温阮懒得跟他废话,三两下蹬掉鞋子,踩着拖鞋往里走。
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也跟着蹬掉鞋,拖鞋都没穿,就那么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跟在她后面。
脚掌落地的声音很轻,啪嗒啪嗒的,像只跟屁虫。
温阮走进客厅,把包扔在沙发上,回头看他。
他站在客厅中央,头顶的吊灯把光洒在他身上。
队服皱巴巴的,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一截,左肩的位置还沾着一点不知道什么的污渍。
头发乱糟糟的,发胶早就失去效力,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只露出一点睫毛的弧度。
脚上光着,脚趾头微微蜷着,大概地板有点凉。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像只被雨淋过的流浪猫。
温阮走过去,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皮肤有点凉,大概是一路吹风吹的。
温阮“怎么了?”
他摇摇头。
那个摇头的动作很慢,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完成的。
然后他伸手,又把她拉进怀里。
这一次抱得很轻。
不像之前在走廊里那样用力,不像在众人面前那样克制。
只是松松地环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落在她发间。
许鑫蓁、九尾“宝宝。”
那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气声,像是叹息,又像是终于找到港湾的归人。
许鑫蓁、九尾“今天……”
他顿了顿。
许鑫蓁、九尾“今天辛苦你了。”
温阮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说这句话时胸腔的震动。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从嘴角漫开,漫到眼睛里,漫到整张脸上。
但因为脸埋在他怀里,他看不见。
温阮“不辛苦。”
许鑫蓁、九尾“辛苦。”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许鑫蓁、九尾“你早上六点就起来做饭,晚上等到现在,还点了那么多东西。”
温阮没说话。
他抱紧了一点。
手臂收拢,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许鑫蓁、九尾“我都知道。”
那四个字说得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又重得像压着什么说不出口的情绪。
温阮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掌心贴着他后背的布料,一下,一下,像哄小孩。
温阮“知道了就快去洗澡。”
她顿了顿,鼻尖动了动。
温阮“一身汗味。”
许鑫蓁愣了一下,然后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那个动作很认真,低头,凑近,鼻翼翕动。
许鑫蓁、九尾“……好像是有点。”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点笑意,很淡,但确实是笑意。
温阮看着那个笑,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温阮“快去。”
他松开她,往卧室走了两步,又回头。
卧室的门开着,里面的灯没开,黑洞洞的。
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回头看她。
许鑫蓁、九尾“你呢?”
温阮“我等会儿洗。”
许鑫蓁、九尾“一起?”
那两个字说得理所当然,眼睛却亮亮的,带着点故意逗她的坏。
温阮“许鑫蓁。”
许鑫蓁、九尾“好好好,我先。”
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转身进了卧室。
背影消失在门后的时候,温阮看见他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大概是在笑。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笑着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