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的企鹅还在摇摇摆摆地走路，那只假企鹅摄像头终于混进了队伍里，虽然走路姿势还是不太对，但好歹没有企鹅再瞪它了。

许鑫蓁看着屏幕，忽然又开口。

许鑫蓁、九尾“这只假企鹅，它知道自己是假的吗？”

温阮想了想。

温阮“应该不知道吧。”

许鑫蓁、九尾“为什么？”

温阮“因为它看到的企鹅都长这样，走路都这样，它就觉得自己也是企鹅。”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许鑫蓁、九尾“那我也是。”

温阮“你是什么？”

他低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许鑫蓁、九尾“我混在你身边，天天看着你，慢慢就觉得，我本来就该在这儿。”

温阮愣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说。

许鑫蓁、九尾“你看那只假企鹅，它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个摄像头。”

许鑫蓁、九尾“它就觉得，自己是企鹅群里的一员，每天跟着它们走来走去，看它们下蛋，看它们孵蛋，看它们带小企鹅。”

许鑫蓁、九尾“它可能还会觉得自己挺幸福，因为它不用找吃的，也不用孵蛋，就天天跟着看。”

他顿了顿。

许鑫蓁、九尾“然后有一天，有人把它拿走了，它才知道，哦，原来我不是企鹅。”

他顿了顿。

许鑫蓁、九尾“但它肯定还是会想，当企鹅的那段日子，挺好的。”

温阮没说话。

她抬头看他。

他还在盯着屏幕，侧脸被电视的光照得忽明忽暗。

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温阮“那你呢？”

他低头看她。

温阮“你觉得自己是假企鹅还是真企鹅？”

他想了想。

许鑫蓁、九尾“我是真的。”

温阮“为什么？”

许鑫蓁、九尾“因为……”

他把她抱紧了一点。

许鑫蓁、九尾“我不用假装喜欢你。”

温阮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温阮“你这话跟谁学的？”

他眨了眨眼。

许鑫蓁、九尾“没跟谁学。自己想的。”

温阮“那你还挺会想。”

他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那个得意的表情只持续了一秒，就被电视里的画面打断了。

屏幕里，那只假企鹅摄像头正在跟着一群企鹅走路，走着走着，突然被一只真企鹅撞了一下，整个人——整个企鹅——摔了个跟头，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地上。

许鑫蓁笑得整个人都抖起来。

许鑫蓁、九尾“哈哈哈哈哈哈你看它，被撞翻了，还在那躺着装死，哈哈哈哈企鹅都围着看它！”

温阮也笑了。

他笑得太夸张，连带着她也跟着抖。

笑完了，他又盯着屏幕，忽然冒出一句。

许鑫蓁、九尾“其实我觉得当假企鹅挺好的。”

温阮“为什么？”

许鑫蓁、九尾“因为它不用下蛋。”

温阮看着他。

他表情认真得不行。

许鑫蓁、九尾“你看那些真企鹅，下个蛋多费劲，孵蛋也费劲，带小企鹅更费劲。”

许鑫蓁、九尾“假企鹅多好，天天就跟着看，看完了回去交差，完事儿了还能有人给它充电。”

温阮被他气笑了。

温阮“所以你的人生理想是当假企鹅？”

许鑫蓁、九尾“不是人生理想。”

他低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许鑫蓁、九尾“是我现在就在当。”

温阮“什么意思？”

温阮“你刚才还说你是真企鹅。”

许鑫蓁、九尾“那我说错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

许鑫蓁、九尾“我是假企鹅，你是给我充电的那个。”

温阮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掐他的脸。

温阮“你这什么破比喻？”

他任由她掐，也不躲，就那么看着她。

许鑫蓁、九尾“破是破了点，但你听懂了。”

温阮没说话。

因为他说的对，她听懂了。

电视里的假企鹅摄像头终于从雪地上爬起来了，继续摇摇摆摆地跟着那群企鹅走。

旁边那只之前瞪它的企鹅，这次没有再瞪它，反而靠过来，蹭了它一下。

许鑫蓁看着屏幕，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许鑫蓁、九尾“其实我觉得，那只假企鹅，后来可能真的变成企鹅了。”

温阮“怎么变？”

许鑫蓁、九尾“就是……”

他顿了顿。

许鑫蓁、九尾“它跟着它们太久了，久到它们都忘了它是假的。它自己也忘了。然后有一天，它就不再是假的了。”

温阮听着他说，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脑子真的很奇怪。

但奇怪得让人心里软软的。

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温阮“那你呢？”

许鑫蓁、九尾“我什么？”

温阮“你跟着我太久了，会不会忘了之前单身时的自己？”

他低头看她。

许鑫蓁、九尾“我没忘。”

温阮“那你还记得什么？”

他想了想。

许鑫蓁、九尾“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

许鑫蓁、九尾“记得你第一次牵我的手，手心有点出汗。”

许鑫蓁、九尾“记得你第一次亲我，亲完就跑。”

明明说没忘记单身时的自己，结果这些记忆全都和自己有关……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里翻出来的。

说完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许鑫蓁、九尾“这些我都记得。”

温阮没说话。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了一点。

然后她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亲完她看着他，笑了笑。

温阮“现在呢？记得这个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睛。

许鑫蓁、九尾“记得。”

温阮“记下来了吗？”

许鑫蓁、九尾“记下来了。”

他又凑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许鑫蓁、九尾“刚记的，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