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的企鹅还在摇摇摆摆地走路，那只假企鹅摄像头终于混进了队伍里，虽然走路姿势还是不太对，但好歹没有企鹅再瞪它了。
许鑫蓁看着屏幕，忽然又开口。
“这只假企鹅，它知道自己是假的吗？”
温阮想了想。
“应该不知道吧。”
“为什么？”
“因为它看到的企鹅都长这样，走路都这样，它就觉得自己也是企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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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我也是。”
“你是什么？”
他低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我混在你身边，天天看着你，慢慢就觉得，我本来就该在这儿。”
温阮愣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说。
“你看那只假企鹅，它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个摄像头。”
“它就觉得，自己是企鹅群里的一员，每天跟着它们走来走去，看它们下蛋，看它们孵蛋，看它们带小企鹅。”
“它可能还会觉得自己挺幸福，因为它不用找吃的，也不用孵蛋，就天天跟着看。”
他顿了顿。
“然后有一天，有人把它拿走了，它才知道，哦，原来我不是企鹅。”
他顿了顿。
“但它肯定还是会想，当企鹅的那段日子，挺好的。”
温阮没说话。
她抬头看他。
他还在盯着屏幕，侧脸被电视的光照得忽明忽暗。
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你呢？”
他低头看她。
“你觉得自己是假企鹅还是真企鹅？”
他想了想。
“我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
他把她抱紧了一点。
“我不用假装喜欢你。”
温阮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这话跟谁学的？”
他眨了眨眼。
“没跟谁学。自己想的。”
“那你还挺会想。”
他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那个得意的表情只持续了一秒，就被电视里的画面打断了。
屏幕里，那只假企鹅摄像头正在跟着一群企鹅走路，走着走着，突然被一只真企鹅撞了一下，整个人——整个企鹅——摔了个跟头，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地上。
许鑫蓁笑得整个人都抖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它，被撞翻了，还在那躺着装死，哈哈哈哈企鹅都围着看它！”
温阮也笑了。
他笑得太夸张，连带着她也跟着抖。
笑完了，他又盯着屏幕，忽然冒出一句。
“其实我觉得当假企鹅挺好的。”
“为什么？”
“因为它不用下蛋。”
温阮看着他。
他表情认真得不行。
“你看那些真企鹅，下个蛋多费劲，孵蛋也费劲，带小企鹅更费劲。”
“假企鹅多好，天天就跟着看，看完了回去交差，完事儿了还能有人给它充电。”
温阮被他气笑了。
“所以你的人生理想是当假企鹅？”
“不是人生理想。”
他低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是我现在就在当。”
“什么意思？”
“你刚才还说你是真企鹅。”
“那我说错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
“我是假企鹅，你是给我充电的那个。”
温阮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掐他的脸。
“你这什么破比喻？”
他任由她掐，也不躲，就那么看着她。
“破是破了点，但你听懂了。”
温阮没说话。
因为他说的对，她听懂了。
电视里的假企鹅摄像头终于从雪地上爬起来了，继续摇摇摆摆地跟着那群企鹅走。
旁边那只之前瞪它的企鹅，这次没有再瞪它，反而靠过来，蹭了它一下。
许鑫蓁看着屏幕，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其实我觉得，那只假企鹅，后来可能真的变成企鹅了。”
“怎么变？”
“就是……”
他顿了顿。
“它跟着它们太久了，久到它们都忘了它是假的。它自己也忘了。然后有一天，它就不再是假的了。”
温阮听着他说，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脑子真的很奇怪。
但奇怪得让人心里软软的。
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那你呢？”
“我什么？”
“你跟着我太久了，会不会忘了之前单身时的自己？”
他低头看她。
“我没忘。”
“那你还记得什么？”
他想了想。
“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
“记得你第一次牵我的手，手心有点出汗。”
“记得你第一次亲我，亲完就跑。”
明明说没忘记单身时的自己，结果这些记忆全都和自己有关……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里翻出来的。
说完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这些我都记得。”
温阮没说话。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了一点。
然后她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亲完她看着他，笑了笑。
“现在呢？记得这个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睛。
“记得。”
“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
他又凑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刚记的，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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