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开始是一片叶子，绿油油的，上面趴着一条毛毛虫——胖乎乎的，黄绿相间，身上有一排一排的小点点，正在努力地蠕动。

温阮托着腮，眼睛亮起来。

温阮“你看它胖乎乎的，多可爱。”

三秒后——

许鑫蓁、九尾“这什么？”

许鑫蓁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恐。

温阮转头看他。

他盯着屏幕里满屏爬的毛毛虫，手机差点甩出去，整个人已经从瘫着的姿势变成了坐直的姿势，背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温阮“BBC自然纪录片，《毛毛虫的蜕变》。”

许鑫蓁、九尾“……你认真的？”

温阮“多治愈啊。”

温阮托着腮，眼睛又转回屏幕，盯着那条努力蠕动的毛毛虫。

温阮“胖乎乎的，多可爱。”

许鑫蓁的表情逐渐扭曲。

先是眉毛皱起来，皱成一个大大的“川”字；然后是眼睛眯起来，眯成两条缝；然后是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最后他终于憋出一句话。

许鑫蓁、九尾“可爱？这玩意儿上次爬我键盘上，我差点把电脑砸了。”

温阮“那是因为你怕。”

许鑫蓁、九尾“谁怕了？”

他立刻坐直，下巴微微抬起。

许鑫蓁、九尾“我就是嫌它丑。”

那个表情做得有点用力，用力到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来。

温阮憋着笑，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颗蓝莓，塞进他嘴里。

温阮“行行行，你不怕。”

他嚼着蓝莓，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但眼睛却忍不住往电视上瞟。

画面里，那条毛毛虫正在一片叶子上努力蠕动——往前伸一下，缩回来，再往前伸一下，再缩回来。

每伸一下，它的身体就会拉长一点，每缩一下，又会缩短一点。

许鑫蓁的眉头越皱越紧。

看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绷不住了。

许鑫蓁、九尾“不是，它要去哪儿啊？”

许鑫蓁、九尾“爬了五分钟了，才挪了十厘米。”

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温阮忍着笑。

温阮“它在找叶子吃。”

许鑫蓁、九尾“就这效率？”

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许鑫蓁、九尾“找到叶子得饿死吧？”

温阮终于笑出声。

温阮“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人家的生命？”

许鑫蓁、九尾“我很尊重啊。”

他指了指电视，表情认真得不行。

许鑫蓁、九尾“我都没换台。”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屏幕。

许鑫蓁、九尾“但我就想问，它这智商能活到变蝴蝶吗？”

话音刚落——

画面里，那只毛毛虫正在努力蠕动的时候，一只鸟突然从天而降。

俯冲，张嘴，叼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屏幕上的毛毛虫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许鑫蓁猛地坐起来。

许鑫蓁、九尾“卧槽？真死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

温阮笑得直往他怀里栽。

温阮“你嘴开光了。”

许鑫蓁、九尾“不是……”

他盯着屏幕，一脸难以置信。

许鑫蓁、九尾“就这么没了？看了半天，它就这结局？”

他的表情太精彩了——眉毛皱着，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着，整个脸上写满了“我不接受”四个大字。

温阮笑得停不下来。

温阮“纪录片嘛，真实。”

许鑫蓁、九尾“不行不行。”

他抢过遥控器，动作快得像是怕她再换回来。

许鑫蓁、九尾“换一个，这太憋屈了。我给你找个好看的。”

他拿着遥控器，开始翻。

一边翻一边嘟囔。

许鑫蓁、九尾“这个不行，太血腥。”

许鑫蓁、九尾“这个不行，太无聊。”

许鑫蓁、九尾“这个……”

他突然停下来。

许鑫蓁、九尾“这个可以。”

电视里播放的是《企鹅群里有特务》。

画面上，一群企鹅正在雪地上摇摇摆摆地走路。

其中混着一个假企鹅摄像头——做得挺像，但走路姿势完全不对，两条腿迈得乱七八糟，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许鑫蓁指着屏幕，笑得前仰后合。

许鑫蓁、九尾“你看这傻子，走路姿势都不对！”

他笑得整个人都在抖，肩膀一耸一耸的，手机早就扔到了一边，两只手捂着肚子，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许鑫蓁、九尾“企鹅都懵了，你看那只——哈哈哈哈那只企鹅在瞪它！”

温阮看着他。

看他笑到捶沙发，看他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看他笑到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去一半，又挣扎着爬起来。

她幽幽地开口。

温阮“刚才谁嫌毛毛虫丑来着？”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戛然而止的表情很精彩——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眨了眨眼。

许鑫蓁、九尾“那不一样。”

温阮“哪里不一样？”

他把温阮往怀里又搂了搂，下巴抵在她头顶。

许鑫蓁、九尾“企鹅多可爱。”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理直气壮。

然后他指着屏幕。

许鑫蓁、九尾“你看那只，走路顺拐，跟你一样。”

温阮愣了一下。

温阮“我什么时候顺拐了？”

许鑫蓁、九尾“上次。”

他低下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许鑫蓁、九尾“你从厨房走到客厅，左右手和左右脚同步，典型的顺拐。”

温阮伸手掐他的脸。

温阮“你才顺拐。”

他任由她掐，也不躲，就那么看着她。

眼神软软的。

许鑫蓁、九尾“我顺拐，咱俩一起顺拐。”

温阮被他气笑了。

电视里，那群企鹅还在摇摇摆摆地走路。

那只假企鹅摄像头还在努力混在队伍里，走路姿势依然不对，旁边那只真企鹅还在瞪它。

许鑫蓁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看得津津有味。

许鑫蓁、九尾“你看那只小的，走路摔了一跤，哈哈哈哈它爬起来还知道自己拍拍身上的雪。”

温阮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有点快。

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抱着她，也会跳得有点快。

她没说话，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电视里的企鹅还在摇摇摆摆地走路，那只假企鹅摄像头还在努力模仿，但模仿得还是不对。

许鑫蓁看着屏幕，忽然开口。

许鑫蓁、九尾“你说那只假企鹅，它混在里面会不会孤独？”

温阮愣了一下。

温阮“为什么这么问？”

他想了想。

许鑫蓁、九尾“它长得和它们一样，但又不一样。”

许鑫蓁、九尾“走路姿势不对，不会下蛋，不用找吃的。”

许鑫蓁、九尾“就在那儿，一直看着它们。”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温阮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侧脸的线条在电视的光里忽明忽暗。

温阮“但它记录了它们的生活啊。”

他低头看她。

温阮“它在那儿，不是为了变成它们。”

温阮“是为了让更多人看到它们。”

他眨了眨眼。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睛。

许鑫蓁、九尾“那我也是。”

温阮“你是什么？”

他把她抱紧了一点。

许鑫蓁、九尾“你的特务。混在你身边，记录你的一切。”

温阮看着他。

看他亮亮的眼睛，看他微微翘着的嘴角，看他红红的耳朵。

温阮“那你记录到什么了？”

他想了想。

许鑫蓁、九尾“记录到你爱吃蓝莓。记录到你给我吹头发的时候很细心。记录到你笑起来的时候，右边有一个小酒窝。”

他顿了顿，低头看她。

许鑫蓁、九尾“记录到你每次看我，我都会没电。”

温阮笑了。

温阮“那你现在有电吗？”

他凑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许鑫蓁、九尾“刚充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