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热气散尽后，镜子里的世界变得太清晰了。

温阮看着镜子里那个把脸埋在她肩上的后脑勺——头发东翘一撮西翘一撮，像一只淋过雨的刺猬正在自我怀疑。

温阮“许鑫蓁。”

没反应。

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后颈。

他终于动了，闷闷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许鑫蓁、九尾“别动，正在加载。”

温阮“加载什么？”

许鑫蓁、九尾“加载勇气。”

温阮微微顿了一下。

温阮“什么勇气？”

温阮“抱一下需要勇气？”

许鑫蓁、九尾“需要。”

他终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但表情认真得像是刚做完重大决策的CEO。

许鑫蓁、九尾“因为抱完就要松开了，松开就要面对现实了。”

这个笨蛋，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温阮“什么现实？”

许鑫蓁、九尾“现实就是——”

他顿了顿。

许鑫蓁、九尾“你的腿不酸吗？”

温阮低头看了看自己站了十分钟的腿，又看了看他。

温阮“所以你刚才是在给我充电？”

许鑫蓁、九尾“不是。”

他摇头，头发跟着晃。

许鑫蓁、九尾“是在给自己充电。”

温阮“充什么电？”

许鑫蓁、九尾“面对现实的电啊。”

温阮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已经干了，软软的，滑滑的，像一只刚晒过太阳的小动物的毛。

温阮“那现在充完了？”

他眨了眨眼。

许鑫蓁、九尾“还没。”

温阮“那怎么不充了？”

他看着她，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抓住后颈的猫。

许鑫蓁、九尾“怕你腿站酸。”

温阮明显怔了怔，随即笑了。

温阮“那出去？”

许鑫蓁、九尾“嗯。”

他牵着她往外走。

走到浴室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温阮注意到他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憋出来一句。

许鑫蓁、九尾“以后都这样好不好？”

温阮“哪样？”

他想了想。

许鑫蓁、九尾“就是洗完澡之后你给我吹头发，然后我抱你，然后就一直这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

许鑫蓁、九尾“循环播放。”

许鑫蓁、九尾“好不好？阮阮。”

温阮看着他。

他站在浴室门口，背后的灯光把他半边脸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头发蓬松着，东翘一撮西翘一撮，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认真，一点期待，还有一点“你不答应我就赖在这儿”的倔强。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温阮“好。”

他笑了。

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弯成两道弧线。

然后他拉着她出去，走到客厅，自己往沙发上一瘫，顺手摸出手机开始刷。

温阮看着他那个瘫着的姿势——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两条长腿翘在茶几上，手机举在脸正上方，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她拿起遥控器，在手里转了一圈。

温阮“我看会儿纪录片？”

许鑫蓁、九尾“嗯。”

他头都没抬。

温阮在沙发上坐下。

她选了一部BBC自然纪录片，名字叫《毛毛虫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