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别着脸，不看她，但余光一直在瞟。

那眼神飘过来，飘过去，像是怕被她发现，又怕她没发现。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脸转过来。

他的脸很烫，比她想象中还要烫。

那种热度从掌心传过来，像是握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温阮“宝宝。”

他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睫毛在颤。

不是那种大动作的颤，是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像是蝴蝶停在花瓣上，翅膀微微抖动。

温阮“你真的很可爱。”

他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许鑫蓁、九尾“不许说可爱。”

温阮“那说什么？”

他想了想。

许鑫蓁、九尾“说帅。”

温阮笑了。

温阮“好，你也很帅。”

他满意了一点，嘴角翘起来一点点。

但翘到一半，又想起什么，把嘴角压下去。

那个压嘴角的动作很刻意，像是故意做给她看的——你看，我在努力不笑，但其实我忍不住。

许鑫蓁、九尾“刚才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从眼睛扫到嘴角，又从嘴角扫回眼睛。

许鑫蓁、九尾“你真的只跟我说过？”

温阮“真的。”

他看着她，眼神软下来。

那个软下来的过程，温阮看得很清楚。

像是冰慢慢化成水，像是硬糖慢慢融化，像是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许鑫蓁、九尾“那以后也只跟我说。”

温阮“好。”

他满意了。

但满意了两秒，又开口。

许鑫蓁、九尾“不过你要是真的想一起洗的话……”

温阮挑眉。

他的耳朵又红了，但硬着头皮说下去。

许鑫蓁、九尾“也不是不行。”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

许鑫蓁、九尾“我可以委屈一下。”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飘忽得厉害，从她眼睛飘到地板，从地板飘到天花板，又从天花板飘回她肩膀。

就是不敢看她。

嘴角憋着一点弧度，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那种憋着的表情，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有点扭曲——又想表现得很严肃，又藏不住那点期待。

温阮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耳朵红红的，眼神飘忽，嘴角憋着弧度。

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又开始蜷了——蜷一下，松开，再蜷一下。

整个人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又害怕又期待。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温阮“行了，去洗吧。”

他愣了一下。

许鑫蓁、九尾“你不一起？”

温阮“不是你说的吗，这话不能当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点遗憾。

那个松一口气的表情很明显，肩膀都往下塌了一点；那个遗憾的表情也很明显，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这两种表情同时出现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又好笑又可爱。

温阮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温阮“快去吧，水凉了。”

他点点头，转身往浴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快，像是确认她还在不在。

确认完，又往前走。

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回头。

许鑫蓁、九尾“温阮。”

许鑫蓁、九尾“你要是改变主意的话……”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

许鑫蓁、九尾“我在里面。”

说完他飞快地开门进去，门关上的时候，温阮看见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她靠在沙发上，笑了好一会儿。

浴室里传来水声。

先是淋浴喷头被打开的声音，哗啦啦的，水打在瓷砖上。

那个声音很急，像是他开得很大。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他在脱衣服。

衣服摩擦的声音，皮带扣碰到什么东西的声音，还有他轻轻的脚步声，在浴室里走来走去。

水声一直响着。

温阮靠在沙发上，听着那水声，嘴角翘着。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她以为他洗完了，但紧接着，是洗发水瓶子被拿起来的声音——按压，一下，两下。

然后是搓泡沫的声音，那种黏腻的、沙沙的声音，混在水声里。

她又笑了。

这个家伙，洗个头也要发出这么多声音。

搓泡沫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儿，然后是水声，冲头发的声音。

水声很大，哗啦啦的，冲了很久。

冲完头发，又是沐浴露的声音。

按压，搓，然后是他在身上抹沐浴露的声音——那种皮肤被摩擦的声音，轻轻的，沙沙的。

抹了一会儿，水声又响起来。

冲沐浴露。

冲完，水声停了。

然后是他哼歌的声音。

还是那跑调的调子，断断续续的，想到哪哼到哪。

混在浴室里的回声里，听起来有点空灵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温阮拿起一颗蓝莓，放进嘴里。

甜的。

她又拿了一颗。

还是甜的。

她靠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歌声，忽然想起他刚才的样子——耳朵红红的，眼神飘忽的，说着“我可以委屈一下”的样子。

嘴角又翘起来。

怎么这么可爱。

浴室里的歌声还在继续。

这次是一首她听过的歌，但他唱得完全不在调上。

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中间的调子也歪七扭八。

但他唱得很认真。

认真得让人想笑，又让人心里软软的。

温阮听着那跑调的歌声，拿起第三颗蓝莓。

放进嘴里。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