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许鑫蓁从里面出来。

他穿着那件白色的T恤，头发湿漉漉的，水珠从发梢滴下来，滴在T恤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那块深色慢慢晕开，从一小点变成一小片，贴在胸口的位置。

布料被水浸湿之后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见底下的皮肤。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擦一边往这边走。

擦头发的动作很随意，毛巾盖在头上，胡乱揉两下，再拿下来。

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的，东翘一撮，西翘一撮。

有一缕湿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划过眉骨，顺着鼻梁旁边流下来。

走到沙发边，他站住了。

低头看她。

温阮也看他。

他头发湿着，水珠还在往下滴。

脸上被热气熏得有点红，不是刚才那种害羞的红，是洗完澡后自然的红润。

皮肤被热气蒸过之后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眼睛亮亮的，被热气蒸过之后，像是洗过一样清澈。

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眨眼的时候那些水珠颤颤的，像是碎钻嵌在睫毛上。

嘴唇比平时红一点，应该是被热气蒸的，饱满，润泽，微微张着。

下唇比上唇更饱满一点，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唇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看了她两秒，忽然开口。

许鑫蓁、九尾“温阮。”

许鑫蓁、九尾“我刚才在里面想了一下。”

温阮“想什么？”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蹲下来的时候，他身上的热气扑面而来。

那种刚洗完澡的热气，混着沐浴露的香味，还有一点点他本来的味道，混在一起，把她包围住。

沐浴露的香味是她挑的那款，木质调的，后调有一点橙花的甜。

但混上他本身的温度之后，那个味道就变了，变成专属于他的味道。

许鑫蓁、九尾“我觉得我还是很委屈。”

温阮笑了。

温阮“委屈什么？”

许鑫蓁、九尾“你说呢。”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控诉。

那控诉的眼神很轻，像是撒娇，又像是真的在抱怨。

许鑫蓁、九尾“你都那么说了，我又不能当真，还不能一起洗。”

温阮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还热着，应该是刚洗完澡的余温。

皮肤滑滑的，软软的，摸上去像是摸一块温热的丝绸。

指尖划过他的脸颊，能感觉到他下颌线的弧度，还有刚剃过胡茬的微微粗糙。

温阮“那怎么办？”

他想了想。

歪着头，眼睛看着天花板，睫毛一颤一颤的。

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重要问题。

那一缕湿发还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他鼻尖上。

他也没擦，就那么让它挂着。

许鑫蓁、九尾“你补偿我。”

温阮“怎么补偿？”

他又想了想。

这次想得更久。

眼睛从天花板挪到地板，从地板挪到茶几，从茶几挪到她脸上。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从眼睛看到鼻尖，从鼻尖看到嘴唇，又从嘴唇看回眼睛。

许鑫蓁、九尾“让我抱一会儿。”

温阮笑了，张开手臂。

他立刻凑过来，抱住她。

头发还是湿的，水珠蹭到她脸上，凉凉的。

但他身上很暖，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还有沐浴露的香味。

那种暖意透过她的衣服传过来，像是抱着一个刚充好电的热水袋。

他把脸埋在她肩上，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呼吸很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他的鼻尖抵在她颈窝里，呼吸喷在皮肤上，热热的，痒痒的。

许鑫蓁、九尾“好香。”

温阮“刚洗完澡，当然香。”

许鑫蓁、九尾“不是。”

他蹭了蹭，脸在她肩上磨来磨去。

湿头发蹭得她脖子痒痒的，凉凉的，又痒又凉。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很轻，像是不小心。

许鑫蓁、九尾“是你的味道。”

温阮笑了，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温阮“黏人精。”

他没反驳，就抱着她。

抱得很紧，但不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紧。

是很用力的、但又很温柔的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又怕把她揉疼。

他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热热的，痒痒的。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还有心跳——有点快，扑通扑通，隔着衣服传过来。

抱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一点，抬头看她。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温阮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小小的，被灯光照着，在他瞳孔里。

还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一根一根，密密地排列着。

还有他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刚洗完澡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