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鑫蓁没动。
他就那样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她的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脸颊贴在他胸口,被他的体温烘得微微发烫。
她的手还搭在他腰上,手指放松地蜷着,像只睡着的猫。
他低头看了她很久。
黑暗里,她的轮廓很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做了什么好梦。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发现,自己根本平静不下来。
身体里的那股燥热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烧得他整个人都不对劲。
心跳还是很快,呼吸还是不稳,肌肉还是绷着,尤其是某个地方——那里硬得发疼,抵在她小腹的位置,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
他闭了闭眼。
操。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温阮睡得很沉,完全没察觉。
她呼吸均匀,偶尔轻轻咂一下嘴,像只餍足的小动物。
她在他怀里蜷成一团,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完全不知道他此刻有多煎熬。
许鑫蓁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那股燥热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根本压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她抬头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里面有他的倒影。
她说“我就要你”的时候,声音轻轻的,但每个字都往他心里砸。
还有那个吻,那个轻得像羽毛一样的、落在他嘴唇上的吻。
还有她现在就躺在他怀里,呼吸平稳,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整个人软得不像话。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没用。
那股火还在烧。
他尝试着往后挪了挪,把自己的下半身和她的身体拉开一点点距离。
就那么一点点,他不敢动太多,怕吵醒她。
但就那么一点点距离,也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是直接贴着了。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仰头盯着天花板,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从身体里那股燥热上移开。
数羊。数心跳。数训练赛里杀了多少人。
没用。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确定自己这样下去根本睡不着,才开始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的手臂从她身下抽出来。
动作轻得像在拆弹。
抽出一半,她动了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然后又沉沉睡去。
他僵住了。
等了几秒,确认她没醒,他才继续。
终于把自己从她身边剥离出来的时候,他额头都冒汗了。
他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尽量不让床垫发出声音。
然后他弯着腰,像做贼一样,一步一步挪出了卧室。
卧室门关上的一瞬间,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卫生间里没开灯。
他摸着黑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这才打开灯。
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有点飘,脸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一眼某个地方——那里撑得很高,把睡裤顶出一个明显的轮廓。
操。
他又骂了一句。
然后他打开冷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
他捧起冷水往脸上泼,一下两下三下,冰凉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领口上,洇湿了一小片。
没用。
他又泼了几捧。
还是没用。
那股火还在烧,身体根本没有要平息的意思。
他撑着洗手台边缘,低着头,看着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滴进洗手池里,打着旋儿流走。
镜子里,他的脸还是红的,呼吸还是不稳的,眼睛里那团火还在烧。
脑子里依旧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做了个决定。
五分钟后。
许鑫蓁靠在卫生间墙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灯还亮着,白惨惨的光照得他眼睛有点疼。
但他懒得动。
右手有点酸。
心跳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了。
呼吸也稳了。
身体那股烧灼感褪去,变成一种懒洋洋的疲惫。
某个地方也终于老实了,不再叫嚣着要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嘴角抽了抽。
算了,不想了。
他打开水龙头,把手洗干净,用毛巾擦干。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脸色正常了,眼睛也不飘了,除了头发还有点乱,看不出什么异常。
只有领口那一小片水渍,是刚才泼冷水时弄湿的。
他关掉灯,轻轻拉开门。
走廊里很暗,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她平稳的呼吸声。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她还是那个姿势,背对着他,缩在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
头发散在枕头上,乱蓬蓬的,有几缕被她压在脸下面。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在她身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光。
许鑫蓁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她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掀开被子,重新躺进去。
床垫微微陷下去,她像是感觉到什么,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又往他这边滚了滚,直到贴进他怀里。
这次他注意了,在她贴过来的时候,他稍微往后挪了挪,让自己的下半身和她保持一点点距离。
她闭着眼睛,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但他听清了最后两个字。
温阮“……回来。”
他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许鑫蓁、九尾“嗯。”
他低声说。
许鑫蓁、九尾“回来了。”
她像是听到了,呼吸又变得平稳起来。
脸颊贴在他胸口,被他的体温烘得暖洋洋的。
她的手搭在他腰上,手指放松地蜷着。
许鑫蓁抱着她,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终于能平静地睡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
屋里的两个人,靠在一起,呼吸渐渐平稳。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克制和等待,都藏在彼此的体温里,藏在这个安静的夜里,藏在两人交握的手里,藏在额头那个轻轻的吻里,藏在卫生间那五分钟的水声里,藏在那个他刻意保持的、微小的距离里。
不急。
他们有的是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