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卧室，掀开被子躺进去。

床单是他前几天换的，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一点点他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就是那种属于他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嘴角翘起来。

枕头上有他的味道，比床单更浓一点。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卫生间的水声还在响，哗啦啦的，隔着门传过来，闷闷的。

她听着那个声音，想象他现在在里面干什么——应该是在冲澡，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头发往下流，流过肩膀，流过背脊，流过……

她甩甩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走进来。

他换了睡衣，是那套灰色的、棉质的，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

锁骨上方有一颗小小的痣，她之前没注意到，今天才发现。

头发吹过，但还是有点潮，几缕碎发搭在额前，发梢还在滴水——他没吹干，只是随便吹了两下。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来。

床垫陷下去一块，温阮顺势往他那边滚了滚，靠进他怀里。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自然得像他们本来就应该这样。

他伸手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他的下巴有点硬，硌得她头顶痒痒的。

他的手臂圈在她腰上，手掌贴在她后背，隔着睡衣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许鑫蓁、九尾“冷吗？”

温阮“不冷。”

许鑫蓁、九尾“那睡吧。”

温阮“嗯。”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还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温阮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她睡衣的布料，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不自觉的。

安静了一会儿。

温阮动了动，换了个姿势。

她本来侧躺着，现在想平躺，结果一动，他的手就收紧了。

许鑫蓁、九尾“别动。”

他闷闷地说。

温阮“我没动。”

许鑫蓁、九尾“你动了。”

温阮“我就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手没收回去。

又安静了一会儿。

她又动了动，这次是往他怀里钻，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他的脖子温热，皮肤光滑，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她身上一样的味道，他们用的是同一瓶。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许鑫蓁、九尾“温阮。”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温阮“嗯？”

许鑫蓁、九尾“别乱动。”

她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脸。

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轮廓，还有他眼睛反射的微光——窗外有路灯，光透进来一点点，刚好够她看见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正盯着她看。

温阮“怎么了？”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身体绷得很紧，不像刚才那么放松。

环着她的手也比刚才用力了一点，像是本能地把她往怀里按。

呼吸的频率变了，不再是那种平稳的节奏，变得有点急促，有点深。

还有别的。

她刚才往他怀里钻的时候，腿无意间碰到了什么。

那里硬邦邦的，抵在她的大腿根，带着灼人的温度。

温阮迟疑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脸腾地热了起来。

她没动，也没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黑暗中，两人对视着。

过了几秒，她轻轻开口。

温阮“许鑫蓁。”

温阮“你……是不是……”

他没让她说完。

许鑫蓁、九尾“没事。”

他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点，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

许鑫蓁、九尾“睡吧。”

但他没松开她，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温阮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了很多，咚咚咚的，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比刚才高了一点，隔着睡衣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热。

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手臂上、背上、腰上，全都绷得紧紧的。

还能感觉到他刻意保持的、那一点点距离——他往后缩了缩，不让自己的身体完全贴着她。

她知道他在忍。

她知道他在克制。

她心里忽然软得不像话。

温阮“许鑫蓁。”

她又叫他，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到什么。

许鑫蓁、九尾“嗯？”

温阮“你不用这样的。”

他沉默了一秒。

许鑫蓁、九尾“什么样？”

温阮“就是……”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温阮“忍着。”

他没说话。

黑暗中，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许鑫蓁、九尾“温阮。”

许鑫蓁、九尾“我想。”

就两个字。

她愣住了。

许鑫蓁、九尾“我想。”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闷闷的，像咬着牙说的。

许鑫蓁、九尾“但不是现在。”

温阮“为什么？”

他没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轻轻绕着她的发梢，一圈一圈的，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

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本能，又像是刻意让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许鑫蓁、九尾“因为……”

他顿了顿。

许鑫蓁、九尾“你是认真的。”

温阮愣了一下。

许鑫蓁、九尾“你从厦门跑来广州。”

他说，声音很低，很慢，像是边说边想。

许鑫蓁、九尾“你在我最差的时候陪着我，你把我的事记在心里，你给我织围巾，你让我融入到你的家庭里，你对我的家人那么好，你把我的姐姐当成自己的姐姐，你陪我熬过那么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闷，像是这些话很难说出口。

许鑫蓁、九尾“你是认真的。”

许鑫蓁、九尾“所以我得对得起你的认真。”

温阮听着他的话，眼眶有点热。

那热度从眼眶蔓延到鼻尖，蔓延到脸颊，蔓延到整个胸腔。

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涌动着，酸酸的，软软的，热热的，像要把她整个人淹没。

温阮“许鑫蓁。”

她叫他，声音有点抖。

温阮“你知道你这样，我更想对你好了吗？”

他沉默了一秒。

许鑫蓁、九尾“那就对我好。”

他声音闷闷的。

许鑫蓁、九尾“但那种事不能是现在。”

温阮“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许鑫蓁、九尾“因为……”

他顿了顿。

许鑫蓁、九尾“还没准备好。”

温阮怔了一下。

温阮“什么没准备好？”

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十指交扣，握得很紧。

他的掌心有点湿，是汗。他的手指微微发颤，那颤抖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她就那么被他握着，感觉到了。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许鑫蓁、九尾“我想等以后。”

许鑫蓁、九尾“等我们真的……定了。”

许鑫蓁、九尾“等我拿了冠军。”

许鑫蓁、九尾“等我能给你更好的。”

温阮听着他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酸酸的，软软的，眼眶热热的，鼻子酸酸的，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

她忽然撑起身，在黑暗中看着他。

他躺在那里，仰着脸看她。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眼睛反射的微光，亮亮的，像两盏小灯。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紧张，又像是期待，又像是害怕。

温阮“许鑫蓁。”

温阮“你看着我。”

他看着她。

黑暗中，他们的眼睛对望着。

温阮“你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轻轻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很稳。

温阮“我不需要你拿冠军。”

他愣了一下。

温阮“我也不需要你给我什么更好的。”

他的眼睛眨了眨。

温阮“我就要你。”

温阮“就现在的你。”

温阮“就你这个人。”

他彻底愣住了。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亮亮的，像被定住了。

温阮低下头，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很软，像羽毛扫过，像蜻蜓点水。

她的唇贴着他的唇，停了一秒，然后离开。

温阮“晚安。”

她重新躺回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许鑫蓁、九尾“……你这样我更睡不着了。”

温阮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他胸口都在震。

温阮“那我不管。”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

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命，又像是满足。

然后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许鑫蓁、九尾“睡吧。”

温阮“嗯。”

安静了一会儿。

她又开口。

温阮“许鑫蓁。”

温阮“谢谢你。”

许鑫蓁、九尾“……你要谢我什么呢？”

温阮“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一下，两下。像哄小孩一样。

温阮笑了，闭上眼睛。

窗外的广州，夜色越来越深。

远处偶尔有车驶过，声音闷闷的，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近处能听见风吹过窗户缝隙的细微声响，呜呜的，像某种低吟。

她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慢慢平稳下来。

感受着他的体温，暖暖的，把她整个人裹住。

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和她身上一样的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知道他想要。

她知道他在忍。

她也知道，他为什么忍。

因为他在等她。

等他们真正准备好那一天。

不是随便哪一天，是那一天。

这样想着，她心里就软得不像话。

软得像一汪春水，像融化的棉花糖，像被阳光晒过的被子。

温阮“许鑫蓁。”

她迷迷糊糊地叫他，声音已经有点含混了。

温阮“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的嘴唇，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很软，带着他嘴唇的温度，在她额头上停留了一秒。

许鑫蓁、九尾“我也是。”

许鑫蓁、九尾“睡吧。”

她点点头，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跳。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另一只手被他握着，十指交扣。

她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

意识慢慢沉下去。

沉下去之前，她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许鑫蓁、九尾“温阮。”

许鑫蓁、九尾“我会对你好的。”

许鑫蓁、九尾“一直。”

她想睁开眼睛看他，但眼皮太沉了，睁不开。

她只能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作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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