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影结束时,窗外已经安静得只剩下偶尔驶过的车声。
片尾字幕缓缓滚动,休·格兰特在屏幕上说着什么,但两个人都没在看。
温阮整个人窝在许鑫蓁怀里,脑袋枕在他胸口,他的手环在她腰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她卫衣的布料。
她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一直把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几根指尖,偶尔伸出来戳戳他的手臂,然后又缩回去。
现在她不戳了,就那么安静地靠着,呼吸又轻又浅,像是快睡着了。
温阮“几点了?”
她闷闷地问,声音带着点困意,软软的,像被子里捂热的那种软。
许鑫蓁伸手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眉眼照得清晰了一瞬。
他眯了眯眼,看了下时间。
许鑫蓁、九尾“快一点了。”
温阮从他怀里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她揉得很用力,眼皮都被揉红了,睫毛乱糟糟地黏在一起,几缕碎发散在额前,翘起来一小撮,像刚睡醒的某种小动物。
她看着他,眼睛还有点迷蒙,焦距都没完全对好,就那样迷迷糊糊地盯着他看。
温阮“那……洗漱睡觉?”
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带着点鼻音。
许鑫蓁、九尾“嗯。”
他先起身,动作很轻,怕把她带倒。
然后伸手把她也拉起来。
她借着他的力站起来,刚站稳,腿就一软——麻了,那种密密麻麻的刺痛从脚底窜上来。
她晃了晃,整个人往一边歪。
他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卫衣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许鑫蓁、九尾“怎么了?”
温阮“腿麻了。”
她皱着眉,表情有点委屈,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好像那两条腿背叛了她似的。
温阮“你身上太硬了,硌的。”
许鑫蓁微微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许鑫蓁、九尾“……我硬?”
温阮“嗯。”
她理直气壮,抬起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
温阮“全是骨头,硌死我了。”
温阮“你都不知道你身上多硬,跟石头似的。”
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忍笑。
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睛,眼睛里亮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晃。
温阮“笑什么?”
许鑫蓁、九尾“没笑。”
温阮“你有。”
她盯着他的嘴角。
温阮“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他努力把嘴角压下去,但没压住。
温阮瞪着他,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他松开扶着她的手,转身往卫生间走。
许鑫蓁、九尾“我去放热水,你先坐着缓缓。”
温阮看着他的背影,瘪了瘪嘴,重新坐回沙发上,弯下腰揉自己发麻的小腿。
小腿又酸又麻,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上面爬。
她一边揉一边盯着卫生间的方向,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拉出一条细细的光带。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哗啦啦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是那种急促的水流,是那种缓缓的、稳定的声音,像是他在调试水温。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许鑫蓁、九尾“好了,去吧。”
温阮抬头看他,伸出手。
许鑫蓁、九尾“干嘛?”
温阮“拉我。”
他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她拉起来。
他的手很大,能把她的手整个包住,掌心干燥温热,指腹有点粗糙——打游戏磨出来的茧子。
这次她站稳了,但还是没松手。
就那样握着他的手往卫生间走,她的手被他握着,摇摇晃晃的,像个被牵着的小孩。
他跟在她后面,被她拉着,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乖乖地跟在后面,像只被牵着的大狗。
卫生间里暖黄的灯光亮着,镜子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刚才放热水的时候溅上去的。
洗手台旁边摆着她的护肤品,瓶瓶罐罐,大大小小,摆了一排。
爽肤水、精华、眼霜、面霜、乳液、还有两罐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整整齐齐地列队站着。
他的东西只有一瓶洗面奶和一个剃须膏,可怜巴巴地挤在角落里,像两个被排挤的小朋友。
温阮站在镜子前,先打开水龙头,用温水把脸打湿。
水从指缝间流下去,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她弯着腰,捧水往脸上泼,一下一下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洗手台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然后她挤洗面奶——不是他的那瓶,是她自己带来的那支,白色管身,上面印着看不懂的韩文。
她把它挤在掌心,两手搓开,搓出细细的泡沫,然后往脸上抹。
泡沫涂满整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她闭着眼睛揉,从额头到脸颊,从鼻翼到下巴,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仪式。
许鑫蓁靠在门框上,没走。
她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当然是眯着眼睛看的,因为怕泡沫进眼睛。
镜子里的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就那样看着她。
温阮“你干嘛?”
她的声音因为脸上有泡沫而有点含糊。
许鑫蓁、九尾“等你。”
温阮“等我干嘛?”
他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温阮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也没赶他走。
她继续洗脸,把泡沫冲干净,捧水泼脸,一下两下三下,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领口上,把那件黑色卫衣的领子洇湿了一小片。
然后她拿毛巾擦脸,毛巾是浅灰色的,和他的毛巾是同一款,只是颜色不同——她上次来的时候买的,专门挑了情侣款。
她把脸埋进毛巾里,用力擦了擦,再抬起头时,脸上干干净净的,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像刚剥壳的鸡蛋。
接下来是护肤。
爽肤水,倒在掌心,往脸上拍。
一下一下,啪嗒啪嗒的,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格外明显。
她拍得很认真,从脸颊拍到额头,从额头拍到下巴,每一寸皮肤都照顾到。
精华,黄豆大小,点在额头、脸颊、下巴、鼻尖,然后用指腹轻轻推开,从下往上,从内往外,慢慢按摩。
眼霜,无名指沾一点,点在眼周,然后用指腹轻轻点按,从眼头到眼尾,一下一下的,力道很轻,像是在给眼睛做按摩。
面霜,最后一步,挖一坨,在掌心搓开,然后按压在脸上,从脸颊到额头,从下巴到脖子,每一个动作都很细致。
他就那样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看着她把那些瓶瓶罐罐一个个打开,一个个盖上,动作娴熟得像做过一万遍。
看着她对着镜子认真按摩眼角,手指轻轻点啊点的,表情专注得像个在做实验的科学家。
看着她偶尔从镜子里瞥他一眼,然后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像一只偷到小鱼干的猫。
温阮“看够了没?”
她终于忍不住问,手里还拿着那罐面霜,盖子没盖。
许鑫蓁、九尾“没。”
温阮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漫开,漫到眼睛,漫到整张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温阮“许鑫蓁,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许鑫蓁、九尾“什么癖好?”
温阮“就是喜欢看人护肤。”
他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许鑫蓁、九尾“嗯,你的癖好。”
温阮被他这回答逗笑了,手上的动作都差点乱了。
她把面霜盖子盖好,放回原位,转过身面对他。
温阮“行了行了,我好了。”
她张开手臂,像在展示什么。
温阮“检查一下,干净吗?”
他走近一步,低头看她的脸。
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
他的目光从她的额头滑到她的眼睛,从眼睛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
许鑫蓁、九尾“干净。”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温阮被他看得有点心跳加速,伸手推了推他胸口。
温阮“你去洗吧。”
他这才动了,从她面前直起身,走进卫生间。
温阮侧身让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
温阮“别洗太久,要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训练。”
许鑫蓁、九尾“知道。”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已经开始脱睡衣的背影——他背对着她,露出精瘦的背脊,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耸动,脊椎的线条一路往下,隐没在裤腰里。
她多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