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五十分，出租屋里。

温阮还靠在许鑫蓁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安神的鼓点。

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的发梢，一圈一圈的。

茶几上的虾饺已经彻底凉透了，流沙包也硬了边角。

但那杯保温杯里的水，她刚才又喝了一口，还是温的。

温阮“许鑫蓁。”

她闷闷地开口，声音从他胸口传来，有点瓮声瓮气的。

许鑫蓁、九尾“嗯？”

温阮“你饿不饿？”

他低头看她，眼神里有点疑惑。

许鑫蓁、九尾“刚才不是吃了？”

温阮“那是凉的。”

她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

温阮“我给你热一下？”

许鑫蓁、九尾“不用。”

温阮“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

许鑫蓁、九尾“你做什么？”

温阮眨眨眼，认真想了想。

温阮“泡面？煎培根？……热牛奶？”

许鑫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平的。

许鑫蓁、九尾“你坐着吧。我去。”

他说着就要起身，温阮一把拉住他的衣角。

温阮“哎，你刚训练完，歇着。”

她坐起来，把毯子掀开。

温阮“我来，你告诉我东西在哪儿就行。”

许鑫蓁、九尾“冰箱。”

他说，但人已经站起来了，顺手把她按回沙发上。

许鑫蓁、九尾“你坐着，我去。”

温阮“许鑫蓁！”

许鑫蓁、九尾“听话。”

两个字，语气平平的，但就是让人没法反驳。

温阮看着他已经往厨房走的背影，瘪了瘪嘴，最后还是缩回沙发里，把毯子重新盖好。

厨房里传来开冰箱的声音，然后是水流声，锅碗轻轻碰撞的声音。

她歪着头，透过半开的厨房门，能看见他的身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晃来晃去。

他系着一条印着卡通狐狸的围裙。

明明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系着那么可爱的围裙，画面本该有点滑稽。

但他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反而让人觉得——就该这样。

温阮托着腮，嘴角翘起来。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张明发来的消息。

张明『嫂子！嫂子在吗！』

张明『温软软软！！！』

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温阮愣了一下，回：

温阮『在，怎么了？』

张明秒回：

张明『你管管尾子！』

张明『他训练的时候老看手机！』

张明『我们说他他还瞪我们！』

温阮看着这三条消息，忍不住笑出声。

她正要打字，厨房里传来许鑫蓁的声音。

许鑫蓁、九尾“笑什么呢？”

她抬头，看见他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

温阮“张明发消息。”

她晃了晃手机。

温阮“说你训练的时候老看手机。”

许鑫蓁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哦”了一声，缩回厨房继续忙活。

就一个“哦”？

温阮盯着厨房门看了两秒，又低头看手机。

张明又发了一条：

张明『他是不是不承认！』

张明『嫂子你问他！他今天拿起手机看了八次！』

温阮笑得不行，打字：

温阮『八次？你数的？』

张明『当然！』

张明『我专门数的！钎城作证！』

后面跟着一个骄傲的表情。

温阮笑出了声。

她冲着厨房喊。

温阮“许鑫蓁！张明说你今天看了八次手机！”

厨房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的声音传出来，闷闷的。

许鑫蓁、九尾“……六次。”

温阮笑得更厉害了。

温阮『他说六次！』

她给张明发。

张明秒回：

张明『不可能！我数了八次！』

张明『他骗人！』

温阮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厨房拍了一张。

照片里只有他半个背影，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不知道在煮什么，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她把照片发给张明。

温阮『他在给我做饭，你们吃的什么？』

张明回得很快：

张明『？？？』

张明『做饭？？？』

张明『尾子在做饭？？？』

张明『我们吃外卖！！！』

后面跟着一串哭泣的表情。

温阮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过了一会，厨房门彻底打开，许鑫蓁端着两个碗走出来。

一碗是热腾腾的酒酿小圆子，白白的小圆子浮在汤里，撒着金黄的桂花，热气往上飘。

另一碗是煎饺，煎得金黄酥脆，摆得整整齐齐。

他把碗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许鑫蓁、九尾“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温阮“张明。”

温阮把手机递给他看。

温阮“他说你骗人，明明是八次，你说六次。”

许鑫蓁低头扫了一眼屏幕，面无表情。

许鑫蓁、九尾“六次。”

温阮“他说八次。”

许鑫蓁、九尾“他眼瞎。”

温阮笑得直不起腰。

许鑫蓁把勺子塞她手里，语气硬邦邦的。

许鑫蓁、九尾“吃饭。”

温阮接过勺子，低头舀了一个小圆子送进嘴里。

酒酿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小圆子软软糯糯的，还是烫的。

温阮“好吃。”

她说着，眼睛亮亮的。

许鑫蓁没说话，也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饺。

两个人就这样窝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碗夜宵，头顶是暖黄的灯光，窗外是广州的夜色。

电视开着，但没在看，随便放着什么综艺当背景音。

温阮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对着那两碗夜宵拍了一张。

许鑫蓁、九尾“干嘛？”

温阮“发给张明。”

温阮“馋死他。”

许鑫蓁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明显是在忍笑。

温阮把照片发过去，配文：

温阮『他说六次就是六次。』

温阮『不许忤逆我们尾少！』

张明秒回：

张明『？？？』

张明『温阮阮你变了！』

张明『你被尾子带坏了！』

后面跟着一个崩溃的表情。

温阮笑着把手机放下，继续吃。

吃到一半，手机突然震起来——是视频通话。

屏幕上显示：张明。

温阮看向许鑫蓁。

许鑫蓁也看见了，眉头微微皱起。

温阮“接吗？”

他想了想，伸手拿过手机，划了接听键。

屏幕里跳出三个脑袋。

张明挤在最前面，脸都快贴到镜头上了，后面是周诣涛，正慢条斯理地吃着什么，再后面是李小龙，靠在床头，手里也拿着吃的。

张明“尾子！”

张明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张明“你居然会为别人做饭！”

许鑫蓁、九尾“她不是别人。”

许鑫蓁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不对，咬了咬唇，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又开口道。

许鑫蓁、九尾“有事？”

张明“没事！”

张明理直气壮。

张明“就是想看看你们在干嘛！”

他说着，眼睛往屏幕后面瞟，试图看清温阮。

温阮从许鑫蓁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镜头挥了挥手。

张明“嗨。”

张明“嫂子好！”

张明立刻换上一副狗腿子的表情。

张明“嫂子你吃的什么？”

温阮“酒酿小圆子。”

温阮笑着说。

温阮“还有煎饺。”

张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酸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外卖盒，又转回来，声音都变了调。

张明“……我们吃的黄焖鸡米饭。”

周诣涛在旁边悠悠地补刀。

周诣涛、钎城“凉了。”

李小龙跟着补刀。

李小龙、冰尘“而且没有煎饺。”

张明“…………”

温阮笑得直往许鑫蓁身上靠。

许鑫蓁被她靠得身体微微晃了晃，但没躲，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你们有病吧”的样子，但嘴角的弧度明显往上翘了一点。

许鑫蓁、九尾“没事挂了。”

张明“别别别！”

张明赶紧喊。

张明“再聊会儿！”

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把镜头一转，对准了周诣涛手里的东西。

张明“钎城在偷吃我的薯片！”

周诣涛动作顿了一下，嘴里还塞着薯片，表情无辜地看向镜头。

周诣涛、钎城“你的？”

他含糊不清地说。

周诣涛、钎城“这是我买的。”

张明“放我桌上的就是我买的！”

周诣涛、钎城“放你桌上是因为我懒得拿回自己屋。”

两个人隔着镜头吵起来。

李小龙在旁边慢悠悠地吃着什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温阮看着屏幕里这闹哄哄的一幕，笑得停不下来。

许鑫蓁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温柔。

许鑫蓁、九尾“你又笑什么呢？”

温阮“没什么。”

她擦擦眼角。

温阮“就是觉得，你们感情真好。”

许鑫蓁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里还在吵的张明和周诣涛，又看了一眼旁边悠闲吃瓜的李小龙。

许鑫蓁、九尾“还行吧。”

他声音平平的。

但温阮看见，他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一点。

屏幕里，张明突然想起来什么，大喊一声。

张明“对了！尾子！”

许鑫蓁看向屏幕。

张明一脸八卦地凑近镜头。

张明“你们今天看电影了没？”

张明“不看个鬼片？展示一下男友力？”

张明“或者看爱情片，促进一下感情！”

许鑫蓁、九尾“……没有。”

张明“那你们干嘛？”

张明眨眨眼。

张明“就这么干坐着？”

许鑫蓁沉默了一秒。

许鑫蓁、九尾“关你屁事。”

张明笑得贼兮兮的。

张明“懂了懂了，不打扰你们了！”

他说着，冲镜头挥挥手。

张明“嫂子拜拜！尾子拜拜！明天训练别迟到！”

然后视频“啪”地挂了。

屏幕暗下去。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温阮还靠在许鑫蓁身上，能感觉到他胸膛微微起伏的呼吸。

温阮“挺可爱的。”

许鑫蓁、九尾“嗯。”

他应了一声，顿了顿。

许鑫蓁、九尾“……吵。”

温阮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温阮“那我们现在干嘛？”

许鑫蓁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许鑫蓁、九尾“你想干嘛？”

温阮想了想，看向电视。

综艺还在放，主持人笑得很大声，但谁也没在看。

温阮“看电影？”

温阮“上次不是说想看《真爱至上》吗？圣诞快到了。”

许鑫蓁沉默了一秒。

许鑫蓁、九尾“行。”

温阮从他身上起来，去拿遥控器。

许鑫蓁趁机把茶几上的碗收了，端进厨房。

等他出来的时候，电视上已经开始放了。

开头是希斯罗机场的接机大厅，人来人往，暖黄色的灯光，拥抱的人们。

那种温热的、带着点节日气息的调子从音响里流出来。

客厅的灯被他调暗了一点，只剩下落地灯那一盏，光线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

温阮已经重新窝回沙发里，毯子盖在腿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

她旁边留了位置，拍拍沙发。

许鑫蓁、九尾“来。”

许鑫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刚坐下，她就靠过来了，脑袋搁在他肩上，整个人软软地贴着他。

他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

电影继续放着。

休·格兰特扮演的英国首相在镜头前笨拙地跳舞，画面欢快又可爱。

温阮看着看着，忽然开口。

温阮“许鑫蓁。”

温阮“你今天真的看了六次手机？”

他沉默了一秒。

许鑫蓁、九尾“……嗯。”

她笑了，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

温阮“那下次不用偷偷看。”

她的声音软软的。

温阮“你想我就发消息，我又不会嫌你烦。”

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伸过来，把她的手握住了。

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扣。

温阮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翘起来。

窗外，广州的夜色越来越深。

电视里，小男孩正在机场狂奔，去追他喜欢的女孩。

沙发上，两个人靠在一起，手牵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