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温阮自己住的单元门口停下。

林柚帮着把行李箱拎下来，看了眼时间。

林柚“我先回去了，晚上出来玩？”

温阮“行。”

温阮点头。

林柚“等我安顿好给你发消息。”

林柚摆摆手，钻回车里，一溜烟开走了。

白色的Mini Cooper拐出小区，尾灯在暮色里闪了两下，消失在车流里。

温阮拖着行李箱上楼。

楼梯间还是老样子，感应灯要跺两脚才亮，三楼的转角那盆绿萝长得比上个月更疯了，藤蔓都快垂到楼下人家窗户上。

她掏出钥匙开门。

小公寓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混着一点点她离开前喷的那瓶柑橘调香氛的尾调。她把行李箱推进门，先开窗通风，然后打开灯。

沙发上的抱枕是她走前摆的位置，茶几上放着一本没看完的书，翻开扣着，是她临走那天早上随手放的。

书架最上层摆着几个相框，有她和林柚的合照，有全家福，还有一张——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相框。

是许鑫蓁。

夏天拍的，他穿着那件黑色T恤，站在她的书店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表情酷酷的，嘴角微微抿着，眼睛却看着镜头——不对，是看着镜头后面的她。

那天她举着手机说要给他拍照，他嘴上说着“有什么好拍的”，却还是乖乖站好，等她说“好了”才动。

温阮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嘴角弯起来，把相框放回原处。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把那件从广州带回来的他的卫衣拿出来。

她拎起来闻了闻，上面还有一点点他的味道，混着她自己的洗衣液香，说不清是谁的。

犹豫了一下，没挂进衣柜，随手搭在了床尾。

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能闻到。

然后她换了身衣服，出门打车回老宅。

『时间转换——』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刚好下午五点。

温阮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家里的阿姨。

万能角色“哎呀，阮阮回来了！”

阿姨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声音里带着惊喜。

万能角色“快进来快进来，你妈在厨房呢，自从你发消息说今天回家，她可是念叨你一下午了。”

温阮笑着换鞋，往里走。

穿过玄关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动静——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还有妈妈偶尔哼两句小调的声音。

她探头一看，苏静婉系着那条她熟悉的碎花围裙在忙活，台面上摆满了食材，光配菜就切了四五样。

温阮“妈。”

苏静婉回头，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锅铲都忘了放下。

苏静婉“回来了？”

她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温阮。

苏静婉“路上累不累？飞机准点吗？饿不饿？我炖了汤，你先喝一碗？”

温阮失笑。

温阮“妈，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答哪个？”

苏静婉也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苏静婉“瘦了。”

苏静婉“广州的饭吃不惯？”

温阮“才几天啊，哪能就瘦了。”

温阮握住妈妈的手。

温阮“您别老觉得我瘦，真的没瘦。”

苏静婉“几天也是瘦了。”

苏静婉认定的事很难改，拉着她往厨房走。

苏静婉“来看看，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还有这个，你爸早上刚买的海鲜，新鲜得很。”

苏静婉“晚上多喝点汤，我炖了花胶，你上次说皮肤干，这个最补了。

温阮看着满台面的菜，心里暖洋洋的。

温阮“做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苏静婉“吃不完明天吃。”

苏静婉理所当然地说。

苏静婉“你难得回来，不多做点怎么行。”

她顿了顿，又问。

苏静婉“鑫蓁那边怎么样？训练忙不忙？”

温阮“忙。”

温阮“赛程紧，天天训练到很晚，有时候凌晨才结束。”

苏静婉“那么晚？”

苏静婉皱了皱眉。

苏静婉“那身体吃得消吗？年轻人也不能这么熬啊。”

温阮“习惯了。”

温阮笑了笑。

温阮“他们这行都这样。”

苏静婉“那你回来了他怎么办？”

苏静婉看着她，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苏静婉“舍得放你走？”

温阮想起今天早上某人蹲在地上洗内裤的样子，又想起他站在门口说“你走了我今天就不回来了”时红透的耳尖，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温阮“他有队友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

温阮“而且我过两天就回去了。”

苏静婉看着她这副表情，心里什么都明白。

自己女儿什么样子她最清楚，从小到大，能让阮阮露出这种表情的，也就这一个了。

她也不多问，只是笑着说。

苏静婉“那行，你自己安排。”

苏静婉“反正你们俩好好的就行。”

温阮点点头。

苏静婉又说。

苏静婉“对了，给你爸和你哥打电话了吗？”

温阮“还没。”

苏静婉“那你打一个，让他们早点回来。”

苏静婉说着，又想起什么。

苏静婉“你姐这两天在上海开会，这次赶不回来。”

苏静婉“我给她发消息说你回来了，她气坏了，说下次专门回来看你，让你等着。”

温阮笑了。

温阮“好，我等她。”

她掏出手机，先给爸爸打。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温启明“阮阮？”

温启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温阮“爸，我回来了，在家呢。”

温启明“好好好。”

温启明连说了三个好。

温启明“我这边还有个会，开完就回来，大概半小时。”

温启明“你想吃什么？爸路上给你带？那家你爱吃的栗子蛋糕，要不要？”

温阮“不用爸，妈做了一堆了，您空手回来就行。”

温启明“那不行。”

温启明语气认真起来。

温启明“空手怎么行，我女儿回来了，我得带点东西。”

温阮忍不住笑。

温阮“真的不用。”

温启明“行，我知道了。”

温启明“那让你妈多做点。”

温启明顿了顿，又问。

温启明“鑫蓁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温阮愣了一下。

温阮“他在广州训练呢，没来。”

温启明“哦，那下次一起来。”

温启明语气自然得很，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温启明“我上次跟他下棋还没下够呢，那小子棋艺不错，再来两盘。”

温阮“好。”

温阮笑着应了。

温启明“下次带他来。”

挂了电话，她又打给温屿。

这次响了三四声才接，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开会。

有人说话的声音，文件翻动的声音，还有谁在讲什么数据的背景音。

温屿“喂？”

温屿的声音公事公办的，一听就是开会中途被打断的那种。

温阮“哥，我回来了。”

那边安静了一秒。

然后温阮听见他低声说了句“稍等”，估计是跟旁边的人打了招呼，背景音渐渐安静下来——应该是走到了走廊或者什么地方。

温屿“什么时候到的？”

他问。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阮“刚到家。”

温屿“哦。”

温屿“那我晚点回来。这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温阮“好。”

温屿“挂了。”

然后就挂了。

温阮看着手机屏幕，眨眨眼。

这是……生气了？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挺久没回来了。

上次回来还是一个月前，待了两天就飞广州看他比赛了。

再往前，就是中秋那会儿，也是匆匆忙忙的，吃了个饭就回去了。

平时跟许鑫蓁要么他在厦门待着，要么她去广州待着，两个人就窝在她那个小公寓里，或者他租的那个房子里，确实不怎么回老宅。

哥哥这反应，好像……也能理解？

她收起手机，往客厅走。

下次带他来【金币·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