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温阮忽然开口。

温阮“柚子。”

林柚“嗯？”

温阮“我跟你说个事。”

林柚立刻竖起耳朵。

林柚“说！”

温阮“就是……”

温阮有点不自在。

温阮“今天早上……”

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柚等不及了。

林柚“今天早上怎么了？你说啊！”

温阮深吸一口气。

温阮“今天早上，我醒过来，发现他蹲在卫生间洗衣服。”

林柚眨眨眼。

林柚“洗衣服？洗什么衣服？你的衣服？”

林柚“那他是真不错，对你真好。”

温阮的脸更红了。

温阮“……我的内裤。”

车子在路上画了一个小小的S形。

林柚“什么？！”

林柚的声音高了八度。

林柚“许鑫蓁？给你洗内裤？！”

温阮“你小点声！”

林柚“不是，你等等。”

林柚把车速放慢了一点，扭头看着她，眼睛瞪得像铜铃。

林柚“他给你洗内裤？手洗？亲自洗？”

温阮点点头。

林柚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爆发出一阵大笑。

林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太有穿透力，温阮感觉车窗都在震。

温阮“你笑什么！”

温阮急了。

林柚“我笑……”

林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柚“我笑许鑫蓁，堂堂九尾，KPL有名的选手，平时那个拽样，结果在家里蹲着给你洗内裤！哈哈哈哈——”

温阮“林柚！”

林柚“好好好，我不笑了。”

林柚深吸一口气，努力憋住，但嘴角还在抽。

林柚“你继续说，他怎么洗的？”

温阮看着她那副憋笑的样子，有点后悔说这个了。

但既然开了头，就只能说下去。

温阮“他……他早上六点就起来了。”

温阮“先去买早饭，然后就蹲在卫生间里，用盆子泡着洗。”

林柚“用盆子？”

温阮“嗯，他专门买的盆，说什么……贴身衣物要单独洗，不能跟袜子混。”

林柚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温阮“他还上网查了教程，”

温阮继续说。

温阮“小红书上的，类似于《手洗内衣的正确姿势》那种。”

林柚终于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林柚“我的妈呀。”

她笑得直拍方向盘。

林柚“许鑫蓁，九尾，手洗内衣教程，小红书——”

温阮“你好好开车！”

林柚“我知道我知道。”

林柚调整了一下坐姿，但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林柚“然后呢？洗完了吗？”

温阮“洗完了。”

温阮“还对着光检查有没有洗干净，然后挂在晾衣架上，还调整角度，好像在确保两边要平衡，阳光要均匀。”

林柚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柚“温阮。”

她扭头看她一眼，眼睛亮亮的。

林柚“你捡到宝了你知道吗？”

温阮愣了一下。

林柚“真的。”

林柚认真起来，虽然嘴角还翘着。

林柚“我给你说，这种男的，现在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林柚“长得帅，打游戏厉害，会做饭，还会给你洗内裤——”

她掰着手指头数。

林柚“关键是，他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好，是真的想对你好。你不觉得吗？”

温阮没说话。

但她想起今天早上，许鑫蓁蹲在地上的样子。

想起他说“因为是你”的时候，那副别扭又认真的表情。

想起他临走前，站在门口，说“你走了我今天就不回来了”。

想起他说那句话时，红透了的耳尖。

她嘴角弯起来。

温阮“嗯。”

她轻轻说。

林柚看她那副样子，啧啧两声。

林柚“完了，你这表情，一看就是彻底沦陷了。”

温阮没反驳。

过了一会儿，林柚又问。

林柚“对了，他给你洗内裤的时候，你什么反应？”

温阮想了想。

温阮“一开始很不好意思。”

温阮“想抢过来自己洗，他不让。”

林柚“然后呢？”

温阮“然后就……”

温阮抿了抿嘴。

温阮“就看着他洗。”

林柚歪着头看她。

温阮“然后我发现。”

温阮慢慢说。

温阮“他认真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林柚捂着胸口，做出夸张的“被甜到”的表情。

林柚“阮阮，你变了。”

林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柚“以前你多高冷啊，现在居然能说出‘他认真的样子还挺好看的’这种话。”

温阮被她逗笑了。

温阮“是你让我说的。”

林柚“我说的是让你说事，没让你撒狗粮啊。”

林柚摇头晃脑。

林柚“不过算了，这狗粮我吃。”

林柚“多来点，我爱吃。”

温阮笑着拍了她一下。

车子继续往前开。

林柚忽然问。

林柚“你那条内裤呢？”

温阮“什么？”

林柚“那条内裤啊，他给你洗的那条。”

林柚“你带回来了吗？”

温阮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行李箱里，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内裤。

温阮“带了。”

林柚笑得很贼。

林柚“你要不要裱起来？留作纪念？”

温阮“林柚！”

林柚“我认真的！”

林柚一本正经地说。

林柚“这可是九尾选手第一次给你洗内裤，多有意义啊。”

林柚“以后要是吵架了，你就把这条内裤拿出来，说‘你看，你当初对我多好’，他肯定就不吵了。”

温阮被她气得笑出声。

温阮“你想什么呢！”

林柚“我想的都是正经的。”

林柚理直气壮。

林柚“这叫婚姻保鲜小妙招，懂不懂？”

温阮“谁要跟你学这个。”

林柚“不学算了。”

林柚耸耸肩。

林柚“反正以后我要是找男朋友，第一条标准就是：能不能给我手洗内衣。”

温阮看着她。

林柚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一点点别的东西。

林柚“怎么了？”

林柚察觉到她的目光。

温阮“没什么。”

温阮笑了笑。

温阮“就是觉得，你好像也变了。”

林柚愣了一下。

林柚“变了吗？”

她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林柚“可能是吧。”

林柚“一个人在外面跑了几个月，总会变的。”

温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柚开着车，目光注视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林柚“阮阮。”

温阮“嗯？”

林柚“我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

温阮扭头看她。

林柚没回头，只是轻轻说。

林柚“羡慕你找到了一个，能让你安心的人。”

温阮看着她。

看着她被短发遮住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们还是初中生的时候，林柚也是这样，笑着闹着，但偶尔会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一点点不一样的表情。

那时候温阮就知道，林柚其实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大大咧咧。

她只是把很多东西藏得很深。

温阮“你也会找到的。”

林柚扭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林柚“那当然。”

她说，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活泼。

林柚“我林柚是谁啊，肯定能找一个比许鑫蓁还会洗内裤的。”

温阮笑着拍她。

温阮“你能不能别老提内裤！”

林柚“不提也行。”

林柚眨眨眼。

林柚“那你再说点别的？比如他除了洗内裤还干了什么？做饭还是那么好吃吗？睡觉打呼吗？平时怎么黏你的？”

温阮“……”

她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不该上这辆车。

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温阮靠在椅背上，听着林柚叽叽喳喳说着这几个月在国外遇到的各种奇葩事。

她想，真好。

有一个人在广州等她回去。

有一个人在厦门接她回来。

她真的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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