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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房子不会冷

许鑫蓁(九尾):尾尖的糖

陈景深轻咳一声,放下茶杯,笑着看向许鑫蓁。

陈景深
陈景深

“鑫蓁,迟到的生日快乐。”

陈景深
陈景深

“前天回厦门看爸妈,没能一起过。”

他从旁边拎出一个纸袋,放在转盘上,轻轻推到许鑫蓁面前。

陈景深
陈景深

“一点心意。”

陈景深
陈景深

“正好入冬了,想着你能用上。”

许鑫蓁愣了一下。

他接过纸袋,低头打开——是一件藏青色的羊绒开衫,叠得整整齐齐,手感软糯得像摸到云朵。

款式很简单,没有多余装饰,是他会喜欢的那种。

他垂着眼睛看了好几秒。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谢谢姐夫。”

声音有点闷,像堵着什么,又像努力压着什么。

陈景深
陈景深

“不拆开试试?”

陈景深笑。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回去试。”

许鑫蓁把纸袋小心地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闷。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很暖和。”

许嘉欣在旁边毫不留情地拆台。

许嘉欣
许嘉欣

“你姐夫挑了两礼拜,天天问我你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款式、什么领型,烦得我差点把他拉黑。”

陈景深只是笑,也不辩解,给她倒了杯茶,又把茶壶转向温阮那边。

温阮轻声说了句谢谢。

服务员递上菜单。

许嘉欣接过来,第一件事不是翻,而是直接看向温阮,眼神专注又温和。

许嘉欣
许嘉欣

“阮阮,有什么忌口?辣能吃吗?”

温阮

“微辣可以。”

温阮
温阮

“太辣的不太行。”

温阮
许嘉欣
许嘉欣

“那正好。”

许嘉欣这才翻开菜单,手指一行行划过去,语速轻快。

许嘉欣
许嘉欣

“这家店粤菜地道,辣的菜本来也不多。”

许嘉欣
许嘉欣

“蒜蓉粉丝虾、清蒸鲈鱼、菠萝咕咾肉……这几个都不辣。”

许嘉欣
许嘉欣

“鑫蓁,你呢?”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随便。”

许嘉欣白他一眼,那种姐姐对弟弟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白眼。

许嘉欣
许嘉欣

“每回都随便,你活这么大没饿死真是老天开眼。”

许鑫蓁假装没听见。

许嘉欣低头继续点菜,又加了例汤和两个青菜。

陈景深在旁边轻声补充。

陈景深
陈景深

“糯米鸡宝宝爱吃,要一个。”

许嘉欣
许嘉欣

“对哦,差点忘了。”

许嘉欣在菜单上勾了一笔,然后再次抬头看向温阮,语气放得更软。

许嘉欣
许嘉欣

“阮阮,瑶柱蛋白炒饭能接受吗?很清淡的。”

温阮

“可以的姐姐,我不挑。”

温阮

许嘉欣停下笔,笑着追问。

许嘉欣
许嘉欣

“那你挑什么?”

温阮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温阮

“挑人。”

温阮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许嘉欣愣了愣,然后笑得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直抖。

陈景深也笑了,扶着眼镜,难得开口打趣。

陈景深
陈景深

“这个回答,满分。”

许鑫蓁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他低着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拆餐具的塑封,手指却有几分别扭的、藏不住的欢快。

撕了半天,那层膜还没撕开。

温阮在旁边抿着嘴笑,偷偷看他一眼。

许鑫蓁没抬头,但把拆好的餐具轻轻放在了她面前。

那套餐具摆得整整齐齐,盘子碗碟都在最顺手的位置,筷子架端端正正,纸巾折成一个小三角,压在盘子边缘。

温阮看着那个小三角,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等菜的间隙,宝宝不肯老实坐在宝宝椅里。

他扭来扭去,像条不听话的小泥鳅,屁股刚沾上椅子就往下滑。

许嘉欣摁了两回,他第三回还是照滑不误,一边滑一边朝温阮张开两只小短胳膊,眼睛亮晶晶地喊。

陈珩
陈珩

“揪麻抱抱——”

温阮笑着把他接过来。

小家伙立刻心满意足地窝进她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整个身子软绵绵地靠在她身上。

小手揪着她卫衣上那根白色抽绳,揪一下,松开,再揪一下,像在玩什么了不得的游戏。

许嘉欣看着这一幕,眼神慢慢软了下来。

许嘉欣
许嘉欣

“阮阮。”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许嘉欣
许嘉欣

“这两天在酒店住的吗?”

温阮正要回答,许嘉欣已经自顾自往下说了。

许嘉欣
许嘉欣

“酒店到底不太方便,又是公共区域又是中央空调的。”

许嘉欣
许嘉欣

“你要是待的时间长,不介意的话,来姐姐姐夫家住呗。”

许嘉欣
许嘉欣

“虽说离鑫蓁的基地远了点,但总比住酒店舒坦。”

她顿了顿,看温阮,又看许鑫蓁。

许嘉欣
许嘉欣

“家里客房一直空着,你姐夫早出晚归的,宝宝有阿姨带,你来了还能陪我说说话。”

陈景深在旁边点头,语气温和。

陈景深
陈景深

“确实。”

陈景深
陈景深

“酒店毕竟不像家里,想煮个热水都不一定方便。”

温阮还没开口。

旁边许鑫蓁的茶杯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咳。”

他清了清嗓子。

那声咳来得突兀,不大,但足够让桌上三个人都看向他。

许鑫蓁垂着眼,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沿着杯口一圈一圈慢慢转。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平淡到像在陈述“今天星期三”或者“训练赛七点开始”——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她没住酒店。”

许嘉欣挑眉。

许嘉欣
许嘉欣

“那住哪儿?”

许鑫蓁的手指停了。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在基地旁边租了个房子。”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离这边也不远。”

许嘉欣愣了一下。

她和陈景深对视了一眼。

许嘉欣
许嘉欣

“租房子?”

她的声音里带了明显的意外,眉毛微微扬起。

许嘉欣
许嘉欣

“什么时候的事?”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就前不久。”

许鑫蓁没看她。

许嘉欣
许嘉欣

“你不是一直住基地吗?”

许嘉欣的语气像在问一件寻常事,但每个字都放得很慢。

许嘉欣
许嘉欣

“怎么好好的,在外面租起房子来了?”

许鑫蓁放下茶杯。

他开口,声音听起来像在背课文,但背得不太流利。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基地太吵了。规矩多。没有私人空间。”

他顿了顿。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需要个地方能独处,放松一下,不用总绷着。”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陈景深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没说话,也没看任何人。

许嘉欣看着自己的弟弟。

看着他故作镇定的侧脸,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他不自觉搓着茶杯边缘的拇指——那个动作她太熟悉了,他小时候撒谎的时候就这样,拇指来来回回摩挲着什么东西,他自己都不知道。

她还看着他落在温阮身上的那道余光。

那道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从进门开始就始终没离开过的余光。

许嘉欣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调侃的笑,也不是那种“被我抓到了”的得意。

只是柔软的、了然的笑意,像三月的风拂过水面的那种。

许嘉欣
许嘉欣

“哦。”

她轻轻说,声音放得很软。

许嘉欣
许嘉欣

“是这样啊。”

许鑫蓁没看她。

许嘉欣
许嘉欣

“基地太吵。”

许嘉欣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像在慢慢品味一杯茶。

许嘉欣
许嘉欣

“规矩多。没有私人空间。”

她把每个字都念得很慢。

念到许鑫蓁的耳尖开始泛红,从边缘一点一点蔓延开,像宣纸上晕开的淡墨。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

许嘉欣看着他的耳尖,没再追问。

她只是笑着说。

许嘉欣
许嘉欣

“那挺好。”

许嘉欣
许嘉欣

“有个自己的地方,清静。”

许鑫蓁终于抬眼,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又垂下。

他知道姐姐看穿了。

但姐姐没说穿。

陈景深在旁边轻轻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家常。

陈景深
陈景深

“基地宿舍是多人间吧?之前听你说过,两个人一间?”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嗯。”

陈景深
陈景深

“那确实没什么私人空间。”

陈景深点点头,语气平常,像在讨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陈景深
陈景深

“年轻人,训练压力又大,有个能独处的空间挺好的。”

他没有看许鑫蓁。

也没有看温阮。

他只是温和地陈述着,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许鑫蓁轻轻“嗯”了一声。

温阮低着头,把下巴轻轻搁在宝宝柔软的发顶上。

她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弯成一个安静的、温柔的弧度。

宝宝在她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

他仰起小脸,大眼睛眨了眨,忽然奶声奶气地问。

陈珩
陈珩

“揪麻,你住揪揪那里吗?”

童言无忌。

一语中的。

许鑫蓁的耳根红透了。

温阮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圆滚滚的小家伙,轻声说。

温阮

“嗯,舅舅那边有个小房子。”

温阮

宝宝眨了眨眼睛,像在认真思考这个信息。

他揪着抽绳的小手停了,眉头微微皱起,三岁的小脑袋瓜里显然在进行某种复杂的逻辑运算。

然后,他松开眉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陈珩
陈珩

“揪麻住小房子,揪揪也住小房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

陈珩
陈珩

“那——小房子不会冷。”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温阮愣了一下。

许嘉欣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抹眼角。

许嘉欣
许嘉欣

“哎哟我的宝——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许嘉欣
许嘉欣

“谁教你的!太会说了吧!”

宝宝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但被夸了,他很开心。

他把热乎乎的脸蛋重新埋进温阮的肩膀,小手继续揪着那根抽绳,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温阮低下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小朋友柔软的头发。

她的眼底漾着温柔的光。

许鑫蓁看着她。

窗外是广州初冬的夜色,窗内是暖黄的灯光,空气里飘着茶香和陈皮淡淡的甜。

姐姐和姐夫在低声讨论着某道菜的做法,宝宝在温阮怀里拱来拱去,而她——她就坐在他旁边,眉眼低垂,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她手里抱着他的小外甥。

那个全世界只有她会喊成“揪麻”的小家伙,此刻正心安理得地窝在她怀里,像窝在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许鑫蓁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觉得,租那个房子,真是太好了。

不是因为有地方住。

不是因为能独处。

是因为——

因为她来的时候,有地方可以去。

因为她生病的时候,有地方可以躺着,有热水,有药,有他昨晚刚换好的、软软的被子和枕头。

因为她现在正穿着他的卫衣,坐在他旁边,头发上有和他同款的洗发水香气。

他把视线收回来,低头喝了口茶。

茶已经凉了。

但他没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