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敲门声

2020年4月下旬 · 离弦之前

进入四月下旬，离别的轮廓愈发清晰，像暮春时节逐渐闷热起来的空气，无声地笼罩下来。

许鑫蓁训练基地的搬迁日程最终敲定，五月初就要动身。

最后在厦门的这段日子，他恨不得把每一分钟都掰成两半来用。

训练依旧高强度，但只要是能挤出来的时间，他都留给了温阮。

4月21日，夜。

许鑫蓁结束加训已经快十一点，基地外路灯昏黄。

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点开置顶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这个时间，她应该睡了吧？书店通常九点半就打烊。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发个“睡了没”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温阮的消息跳了出来。

简单的“顺便等你”四个字，让许鑫蓁心头一暖，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散了些。

他手指飞快地打字。

二十分钟后，温阮书店楼上的灯光下，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

温阮有些惊讶地打开门，看到风尘仆仆站在门口的许鑫蓁。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眼睛里带着点熬夜的红血丝，但看向她时，眸光却很亮。

温阮话没说完，就被他伸手拉了过去，轻轻抱进怀里。

他身上还带着夜晚微凉的空气和淡淡的车载香氛味道，怀抱却温暖有力。

温阮怔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伸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许鑫蓁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

温阮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他理直气壮地说，手臂收紧。

温阮知道他是特意来的，心里软成一片，没拆穿。

他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

温阮拉着他进门。

小小的起居间还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茶香。

许鑫蓁熟门熟路地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旁边矮几上摊开的书签设计稿和几本摊开的书上。

他拿起一张画着简笔木棉花和羽毛球拍图案的书签稿，线条流畅，配色温柔。

温阮给他倒了杯温水。

许鑫蓁仔细看了看，指尖点了点那个小小的羽毛球拍。

温阮坐到他旁边，很自然地说。

许鑫蓁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

温阮笑着靠在他肩上。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许鑫蓁放下书签，手臂环过温阮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忽然开口。

他说的有些慢，像是每个字都需要斟酌。

温阮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捏着他训练服的袖子。

他承诺般地说。

温阮应着，抬起头看他。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软了下来。

两人又聊了些琐事，关于他广州宿舍的可能布局，关于她书店即将举办的读书会，关于厦门最近新开的哪家餐厅据说不错。

话题散漫，却透着寻常的温情。

时间不知不觉滑向零点。

许鑫蓁虽然不舍，还是站起身。

温阮送他到门口。

在暖黄的灯光下，许鑫蓁转过身，深深地看着她。离别的情绪在这一刻变得具体起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温阮仰头看着他，眼睛清澈，里面映着他的倒影。

他声音很轻，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郑重。

不是“我会回来”，也不是“你要等我”，而是简单的“等我”。把主动权交给她，却包含着最坚定的承诺。

温阮鼻尖一酸，用力点头。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轻轻落在唇上。

这个吻不像以往那样带着狡黠或调皮，而是温柔、绵长，带着不舍和珍重。

他松开她，转身拉开门。

温阮叫住他。

他回头。

她笑着，眼眶却有些红。

许鑫蓁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唇角扬起一个很浅却真实的弧度。

门轻轻关上。

温阮靠在门板上，听着他下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空了一下，随即又被更坚定的东西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