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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归墟的囚徒

逆鳞:本源之乱

“最深的海,囚禁着最沉的影。当潮汐不再涌动,回响无人聆听,那被遗忘的囚徒,便在永恒的寂静中,凝视着水面上扭曲的光。”

“沉渊”行动的“成果”,如同投入“晟”心湖深处的冰冷石子,激起的是更加幽邃的涟漪。那些被封存的、无法理解的、充满矛盾的“沉默的证人”,如同一面面布满裂痕的镜子,倒映出“天倾西北”那被精心粉饰的历史壁画下,可能存在的、截然不同的底色。尤其是“虚空回响”区域那段“情感烙印”中透露出的信息——“悲恸的接纳”、“复杂的意志交锋”,以及那句指向不明的“交给你了……活下去……记住……平衡……”,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晟”绝不允许开启的门。

如果“砾”的最后时刻,并非纯粹的、对“蚀”的憎恨与自我牺牲,而是掺杂了其他复杂情感,甚至可能包含了某种“托付”?

如果“溟”所代表的“蚀”,并非纯粹的、无差别的毁灭欲望?

如果在那场被简化为光明与黑暗对决的终极之战中,还存在第三个、甚至第四种意志的参与或影响?

那么,《圣砾纪》的根基何在?“净世之光”的正义性何存?“龙庭”秩序赖以建立的、对“蚀”的绝对否定与对“渊祖”存在的彻底抹杀,岂不成了摇摇欲坠的沙堡?

不,绝不允许。

“晟”的意志冰冷如铁。真相必须被钉死,历史的裂缝必须被彻底焊牢。所有可能指向不同解释的“证据”,都必须被处理。而处理这些超越了常规“净化”手段的、“沉默的证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试图去理解它们(那本身就是危险),而是将它们隔绝、封存、遗忘,让它们在永恒的孤独中自行湮灭,或者,在绝对的控制下,被有限地、安全地“研究”。

由此,一个在“镇龙司”内部也仅有最高层知晓的、绝密中的绝密计划被启动。其名为“归墟静滞”。计划的核心,是在“龙庭”疆域之外,远离所有已知地脉节点、能量稀薄、空间结构异常稳固且极其隐秘的所在,建立一处绝对封闭、绝对静滞、与世隔绝的、专门用于囚禁和封存那些“无法被净化、无法被理解、却又无法被彻底毁灭”的禁忌之物的终极牢笼。

这处牢笼,被“晟”亲自命名为——“归寂之间”。

“归寂之间”的选址,最终定在了缓冲之域一处极为特殊的区域。这里位于一片被称为“永寂荒原”的腹地,终年笼罩在灰白色的、能吸收大部分能量波动的“静滞尘埃”中,地脉枯竭,法则惰性极强,几乎没有任何生灵愿意靠近。更重要的是,根据“镇龙司”的古老秘典和“旻”的深层探测,这片荒原的下方,存在一个天然形成的、通往未知维度的、相对稳定的“法则空洞”。这个“空洞”不输出也不吸收能量,仿佛世界的一个“盲点”,一个“不存在”的区域,恰好符合“绝对隔绝”的要求。

“旻”亲自督造“归寂之间”。他没有使用任何“龙脉节点”的技术,也没有调用“秩序”的宏大力量。相反,他采用了最古老、最笨拙、也最“惰性”的材料——从荒原深处开采的、几乎不含任何灵性的“哑石”,以及从“法则空洞”边缘收集的、能天然吸收和“钝化”能量与信息波动的“静默水晶”。整个“归寂之间”被建造成一个倒悬的、深埋于地下的、没有任何门户的巨型金字塔结构。其内部空间被无数重、层层嵌套的、以“静默水晶”为核心构建的“信息湮灭场”和“时空凝滞场”所填充。

在这里,能量流动近乎停滞,时间流逝被减缓到近乎无限长,信息无法传递,连“存在”本身的概念都被极大削弱。任何被送入其中的物品或能量残留,其物理形态、能量结构、信息编码乃至“存在感”,都会在这种极端环境下,陷入一种近乎永恒的、缓慢的“自我消解”与“记忆流失”状态。如同将一滴墨水,滴入无边无际、永不流动的浓稠胶质中,最终只会被稀释、同化、归于彻底的“无”。

“归寂之间”的入口,并非实体门扉,而是一个一次性的、极度复杂的空间折叠与传送阵。每次使用后,传送坐标和密钥都会彻底销毁并重置。知晓“归寂之间”具体坐标和进入方法的,整个“龙庭”不超过五指之数,且都被施加了最严苛的灵魂禁制。

于是,那些从“天倾西北”古战场,以及后续“沉渊”行动中发现的、无法处理又威胁巨大的“沉默的证人”们,有了最终的归宿。

那块蕴含着“静”与“恒定”之感的石碑碎片,被多层“静默水晶”包裹,悬浮在“归寂之间”最底层的、时间流速最慢的“永恒滞室”中央。其表面的暗银色纹路,原本仿佛在缓缓流动,进入“滞室”后,流动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最终近乎凝固,只剩下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心跳般的、间隔极长的闪烁。

那片记录着水蓝色身影、仿佛哀悼的“时光残片”,连同承载它的、那滴无形“水滴”悄然渗入的“静滞力场”基座,一同被封入一个特制的、内部布满“信息湮灭场”的“遗忘之匣”。残片中模糊的景象,在“湮灭场”的作用下,开始变得越发模糊、破碎,如同褪色的梦境,一点点从“存在”的边缘滑落。

那些蕴含着深沉、冰冷、如“归墟”般气息的能量残留样本,被分别封存在不同的“静默水晶”囚笼中,气息的活性在“归寂之间”的环境下被压制到最低,如同冬眠的毒蛇,陷入最深沉的沉寂。

至于“虚空回响”区域的坐标,则被“晟”以无上伟力,结合“旻”提供的技术支持,在现实层面进行了“锚定隔离”。一道无形的、结合了空间折叠、法则扭曲与信息屏蔽的、强度极高的“静默帷幕”,被永久性地笼罩在那片时空褶皱区域外围。任何未经许可的接近,都会触发帷幕的防御机制,轻则迷失、重则被放逐到未知维度,同时警报会直接传回“镇龙司”最深处。“沉渊”第七小队提交的建议,被以最彻底的方式执行——那里,成为了一个“不存在”的禁区。

“晟”甚至下令,对“镇龙司”内部知晓“沉渊”行动部分核心细节的人员,进行新一轮的、更加彻底的记忆筛查与加固。所有关于那些“无法理解、无法归类、威胁巨大”的“证人”的具体细节,都被从相关人员的表层记忆中抹去或加密,只留下“已处理”、“已封存”的模糊结论。

做完这一切,“晟”站在“纪年圣殿”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龙庭”日益繁华、秩序井然的疆土,心中那因“沉默的证人”而起的隐忧,似乎被暂时压下。那些不和谐的、可能动摇根基的“杂音”,已经被锁进了“归寂之间”这座最深、最静的牢笼,或者被帷幕隔绝在了现实之外。

它们,成为了“归墟的囚徒”。

在“晟”看来,这是最稳妥、最彻底的处理方式。让它们在永恒的静滞与隔绝中,自行消散,被遗忘,最终化为真正的虚无。如此,历史的真相将被永久掩埋,“龙庭”的秩序将固若金汤。

然而,“晟”忽略了一点,或者说,他选择性地无视了一种可能性:有些“存在”,其本质或许并非“秩序”所能理解的“有”或“无”,亦非简单的“生”与“死”。

那石碑碎片核心的、近乎凝固的微弱闪烁,是否真的停止了思考?

那融入“静滞力场”基座的无形“水滴”,是否真的只是无意义的“概念残留”?

那沉入地心缝隙的归墟气息,是否真的就此沉寂?

那被封存在时空褶皱中、一遍遍重复的悲恸与炽热情感,是否真的无人能够再次“聆听”?

“归寂之间”,名为囚笼,隔绝内外。

但“寂静”,有时并非终点,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而“囚徒”,在永恒的孤寂中,会做梦吗?

如果会,那梦中低语的,又会是什么?

当“龙庭”的光芒照耀四方,当“秩序”的基石日益稳固,在“龙庭”光芒所不及的最深处,在那被遗忘的囚笼与禁区里,那些“沉默的证人”,那些“归墟的囚徒”,正在以“秩序”无法理解的方式,继续着它们那无声的、漫长的、或许永无休止的……凝视与等待。

等待一个契机。

等待一个,能穿透静滞,打破遗忘,让被掩埋的低语,再次被人“听”见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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