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康乐在陌生的床上醒来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房间是极简的黑白风格,没有任何个人物品,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尚有余温的咖啡。他猛地坐起身,头痛欲裂,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不记得自己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甚至连昨天一整天发生了什么,都没有丝毫印象。
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显示日期是丙午年冬月十七,而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冬月十五的晚上,自己正在工作室修复一本民国时期的日记。那种断层感如同被人用刀硬生生斩断,陌生又惊悚。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繁华的都市景象,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可他对这个地方毫无头绪。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左手腕上戴着一块复古机械表,表盘上的指针正顺时针逆向转动。
“你醒了。”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张康乐转头,看清了男人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左眼角下方有一道极淡的暗红色疤痕,气质冷冽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张康乐连珠炮似的问道,心脏狂跳不止。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对自己没有恶意,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陌生感让他极度不安。
男人走到床边,将一杯温水递给他:“我叫马柏全。这里是我的公寓。至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因为你丢失了二十四小时的记忆,而我,是唯一能帮你找回来的人。”
张康乐接过水杯,指尖微微颤抖:“我丢失了记忆?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脑海里除了冬月十五晚上修复日记的画面,再也没有其他线索。“我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两天前,在我的古籍修复工作室。”
“我知道。”马柏全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从容,“冬月十五晚上十点,你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你发现了一本奇怪的日记,上面记载着能吞噬记忆的‘忘川笔’,让我立刻去工作室找你。可我赶到时,工作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那本日记放在桌上,你的手机和随身物品都在,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张康乐愣住了:“我给你发过短信?可我根本不认识你。”
马柏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短信界面。发件人确实是张康乐的号码,内容与马柏全所说一致,发送时间是冬月十五晚上十点零三分。“我们认识三年了。”马柏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是古籍修复师,我是文物鉴定师,我们合作过很多项目。你说你不认识我,这正是记忆丢失的证明。”
张康乐的大脑一片混乱。他看着马柏全手机里的短信,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这是他一直戴的那块,表盘背面刻着他的名字缩写,不可能有假。可他为什么会突然丢失记忆,还出现在一个“认识三年”的陌生人家里?
“那本日记呢?”张康乐突然想起关键线索。
马柏全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泛黄的线装日记:“在这里。我把它带回来了,因为我怀疑,你的记忆丢失,和这本日记有关。”
张康乐接过日记,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页,一股阴冷的寒气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日记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用墨汁画的扭曲笔尖图案,像是一只睁着的眼睛。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绝望:“忘川笔出,记忆成灰,凡见其形者,必失一日之忆;凡用其笔者,必忘此生挚爱。”
“这是民国时期一位名叫苏曼卿的女作家的日记。”马柏全站在他身后,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苏曼卿在1936年突然失踪,留下的只有这本日记。传说她当年得到了一支‘忘川笔’,能用笔墨抹去人的记忆,最终却因为使用了笔,忘记了自己最爱的人,最终精神崩溃,不知所踪。”
张康乐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继续往下翻,日记里记载着苏曼卿使用忘川笔的过程:她用笔画掉了与挚爱有关的所有记忆,却在失去记忆后,每天都被一种莫名的悲伤笼罩,直到最后,她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而悲伤。
“冬月十五晚上,你一定是在修复这本日记时,触发了某种机关。”马柏全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或者,你已经找到了那支忘川笔。”
张康乐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我的记忆是被忘川笔抹去的?”
“可能性很大。”马柏全点头,“而且,丢失的二十四小时里,一定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情。因为就在你失踪的那天晚上,市里发生了一起离奇的案件——一位收藏家在家中遇害,死状诡异,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眼睛圆睁,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而他收藏的一件民国时期的毛笔,不翼而飞。”
张康乐浑身一震:“你是说,那支毛笔就是忘川笔?”
马柏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张康乐。照片上是那位遇害的收藏家,而他身后的书架上,赫然放着一本与苏曼卿日记一模一样的线装书。“这位收藏家,正是三天前委托你修复古籍的人。”马柏全的眼神变得锐利,“你觉得这一切,只是巧合吗?”
张康乐看着照片,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昏暗的房间里,一支黑色的毛笔放在桌上,笔尖泛着诡异的红光。他想抓住这个片段,可它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溜走,只剩下一阵剧烈的头痛。
“我好像……见过那支笔。”张康乐捂着额头,声音带着痛苦,“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马柏全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带来一丝莫名的安心。“别着急,我们会找到答案的。”他的声音温柔了许多,“但现在,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忘川笔。因为根据日记记载,被忘川笔抹去的记忆,如果七天内不能恢复,就会永远消失。而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张康乐看着马柏全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这个男人说的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自己丢失的二十四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相信马柏全——他是现在唯一能帮自己找回记忆的人。
就在这时,张康乐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弹出一条陌生短信:“想找回记忆,就去苏曼卿的故居。记住,不要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人,包括马柏全。”发件人号码是一串乱码,与之前那两条短信如出一辙。
张康乐猛地抬头,看向马柏全。马柏全也看到了短信,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苏曼卿的故居在城郊的废弃老宅,那里已经荒了几十年了。”马柏全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我们没有选择。”张康乐握紧手机,眼神变得坚定,“我必须找回我的记忆,不管前面是什么在等着我。”
马柏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好。我陪你去。”
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张康乐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看了一眼书桌。那本苏曼卿的日记还放在桌上,翻开的那一页,字迹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浸湿了一样。而那个扭曲的笔尖图案,竟像是活了过来,在纸页上缓缓蠕动。
张康乐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有种预感,这次苏曼卿故居之行,将会揭开一个惊天秘密,而他和马柏全,都将陷入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