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诊所回来的那晚,契约似乎开始变得模糊。
深夜十一点,苏晚没有睡,她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等待着沈烬的到来。
屋外穿来鞋跟懒懒地敲击地板的声音,慵懒,清晰,不疾不徐。
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也没有询问,属于沈烬开门的方式,简单直接,一点也不温和。
沈烬站在门口,身着黑色衬衫,最上面的领口是敞开的,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头发有些凌乱,似乎是被手指烦躁地抓过。
看见苏晚还醒着,沈烬挑了挑眉,那双妖冶的眼睛亮得惊人。
“在等我?”沈烬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苏晚点了点头,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沈烬走进来,随手关上了门。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却让房间的氛围瞬间变得密闭而紧绷,“谈莫白今天说的那些话?谈人格整合,还是谈……我不存在。”
沈烬附身时,垂落的额发几乎要触到苏晚鼻尖,苏晚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抱住了沈烬,脸颊紧贴着他的衬衫前襟。然后苏晚听见沈烬胸腔里传来低沉的笑,震得她耳廓微微发麻。
酒味混着橘子皮的清苦味钻进鼻尖,苏晚有点讶异。这味道很特别,不喜欢酒味的苏晚竟然觉得有点好闻。酒味并不浓烈,像是浸泡在威士忌里的柑橘皮,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地上凉。”沈烬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孩子,可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床垫柔软地承接了苏晚的重量,而沈烬并没有立刻直起身。他就那样半跪在床边,一手去拾床边的拖鞋,另一手却攥住了她的脚踝。他的掌心很烫,烫得她脚踝那圈皮肤像被烙铁轻轻贴过。
沈烬的指尖先是划过苏晚的脚背,顺着骨骼的线条描摹,才缓缓将拖鞋套上去。皮质鞋面微凉,衬得他手指的温度更加分明。
“以后要记得穿鞋。”沈烬穿好鞋后起身坐到苏晚的旁边,“不然我会担心。”
苏晚默默的点了点头,眼神落到沈烬手腕上的红绳上,莫名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你喝酒了?”苏晚有些好奇自己并不讨厌的独特味道。
“一点点。”沈烬低着头看着苏晚,手指抬起来,轻轻碰了碰苏晚的脸颊,“为了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你终于肯在白天之外的时间,主动等我了。”
苏晚笑了笑,眼睛里却很平静,“你知道我们在诊所谈的内容。”
“你很聪明,晚晚。”沈烬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孩子气的得意,也有深不见底的阴郁,“沈墨以为自己可以把我关起来,用他的理智,用他的克制,用他那该死的规则。但我是关不住的。”
沈烬的手指滑到苏晚的下巴,苏晚被迫抬头直视沈烬。
“尤其是在你出现之后。”沈烬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耳边呢喃,“你就像氧气,沈墨那边越想压制我,我就越是需要呼吸你。”
这话很直白,也很危险。和莫白今天说的话一样,执念在得到部分的满足后,可能会演变成更强烈的占有欲。
“你是不是想带我去酒吧。”苏晚忽然说。
沈烬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身上的酒气,沈墨是不可能有这种酒的。”苏晚平静的开口,“而且你刚刚给我穿鞋的时候,口袋里的东西,我看到了。”
“小晚,你观察很细致也很聪明。”沈烬说着,手指从下巴转移到嘴唇,指尖轻轻按在那处已经淡去的印记上,“我忽然有点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会看透我,然后害怕我,最后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