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不害怕,我说了算。”苏晚握住沈烬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的嘴唇上移开,“你想带我去酒吧,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沈烬眯起眼睛,“什么条件?”
“今晚,你不是沈烬。”苏晚看着沈烬,目光和他的眼神对视“我也不是苏晚,我们就是两个普通人,去喝一杯,听点音乐,然后回家,可以吗?”
这句话里的意思对于沈烬来说很复杂,他沉默了很久。
“你在给我划界限?”沈墨哑声说,“和沈墨一样。”
苏晚摇头,“不,这是自由不是界限。沈烬,你要知道,自由不是失控。如果你今晚能够控制你自己,不伤害任何人,包括你自己。那我以后,就不会在用契约、用规则、用任何东西去束缚你限制你。”
这显然是一个巨大的赌注,苏晚知道,沈烬也知道。但最终沈烬还是点了头。
酒吧藏在巷子深处,招牌是褪色的霓虹灯,写着“灰烬”两个字,字的旁边有个小小的橘子图案。
沈烬推开门时,震耳的音乐如潮水般涌来。里面的人并不多,舞台上有乐队在唱一首情歌,主唱的声音低哑撩人,吉他的弦音在空气里震颤。
苏晚静静的跟着沈烬,周围的装修很旧,皮质沙发磨破了边,木桌上有深深浅浅的划痕。不过吧台擦得很亮,酒瓶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这里,有些特别。”苏晚随着沈烬的脚步,来到了最角落的卡座,这里有一扇小窗,能看见巷子里模糊的夜色。
“五年前,我用自己第一笔赚的钱买下了这里,那时候这里还是个废弃仓库。”
苏晚坐下,沙发很软,周围有淡淡的烟味和皮革的味道。
“它的名字和你的名字意义一样吗?”
“因为新生需要先毁灭。”沈烬在苏晚的对面坐下,招手叫来酒保,“两杯橘子汽水,一杯不加酒精。”
酒保是个瘦高的年轻人,听见这个要求时愣了一下,但看见沈烬的眼神立马点头,“马上来,烬哥。”
等酒保离开,苏晚才问,“你常来吗?”
“以前常来。”沈烬靠在沙发上,姿势随意,有些慵懒,“在这里,我不需要是沈墨,不需要是沈家的继承人,不需要是任何人期待的样子。我是沈烬,一个从灰烬里爬出来的怪物。”
沈烬的语气很平淡,但苏晚知道平淡只是表象。那深处的痛苦,或许只有当事人才明白。
“我说过你不是怪物。沈烬,你只是一个等了很久,等得有点着急的小男孩。”
“小晚,你总是知道该怎么戳我的心。”沈烬笑了,笑得很真实也很开心,纯粹得像孩子得到糖果时的笑容。
酒保送来了饮料。透明的玻璃杯里装着橙黄色的液体,冰块浮在上面,插着一片新鲜的橘子切片。苏晚喝了一口,甜的,带着橘子的清香,气泡在舌尖轻轻炸开。
“很好喝。”
“当然。”沈烬也喝了一口,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这是我发明的。沈墨那个人,连喝酒都要选最贵的威士忌,坐在最安静的包厢里,像个老头子。”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亲昵的嫌弃,像弟弟吐槽哥哥。苏晚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听见沈烬用这种语气提到沈墨,没有敌视,没有怨恨,而是一种复杂又熟悉的……亲近。
“你们其实很像。”苏晚说。
沈烬的笑容淡了点:“哪里像?”
“虽然表面不一样,但内心还是很柔软”苏晚又喝了一口橘子水,“沈墨买菜会去离家很远的菜市场,你会喂楼下流浪的小猫。”
“嗯,我赞同你的观点,但我不会妥协。”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让他独占你。”沈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软,可苏晚知道那暗处的偏执占有才最可怕。
音乐不知何时换了种风格,台上的乐队开始演奏一首慢摇,贝斯线低沉的铺底,鼓点松散的像醉汉的脚步声。主唱是个女人,声音沙哑,唱的词含混不清,但调子里有种近乎放纵的自毁。
沈烬忽然站起身,朝苏晚伸手。
“小晚,陪我跳一只舞。”
“好。”
没有标准的舞步,沈烬一只手揽着苏晚腰,另一只手握着苏晚的手,随着音乐轻轻摇晃。他的体温透过衬衫穿来,比常人稍高一些,像体内有团火在烧。
“怕吗?”沈烬低头,嘴唇几乎碰到了苏晚的耳朵。
此刻的沈烬,虽然依旧带着那种危险的张力,但动作是克制的,呼吸是平稳的。苏晚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有点安心。
“不怕。”
“撒谎。”沈烬轻笑,气息拂过苏晚的耳廓,“你心跳的很快。”
“那是因为你靠的太近。”
“嫌近?”沈烬作势要松开手。
苏晚下意识的抓住沈烬衬衫下摆,动作太突然,脑袋因为惯性撞到了沈烬的胸膛上。在那一瞬间,苏晚感觉自己的脸很热,感受到沈烬胸膛微微震动,和越来越热的体温。
空气中传来沈烬低低的笑声,他把下巴搁在苏晚的发顶,“你真是……”
话没有说完,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一些,像是在把猎物圈进怀里,这样怎么都逃不开。
“小晚,去告诉沈墨,你亲口和他说,对于你,我不会放。”沈烬低头在苏晚耳边呢喃,语调很柔和,话语却是在宣战。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巷子里有只野猫在叫春,声音绵长,像另一首歌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