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江逾白就被身边的动静吵醒了。他睁开眼,看见林知夏正坐在床边,翻看着一本泛黄的相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相册的封面上,映出上面烫金的字迹:“毕业纪念册”。
“怎么醒这么早?”江逾白伸手揽住她的腰,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知夏没有回头,指尖轻轻拂过相册里的一张照片。照片上,年轻的江逾白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上,眉眼清俊,意气风发。台下的角落里,站着穿着白裙子的林知夏,笑容明媚得像盛夏的阳光。“我想起了我们大学的老礼堂,”她轻声说,“就是你第一次唱《晨昏线》的地方。”
江逾白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座老礼堂,藏在校园深处的梧桐树林里,红墙灰瓦,带着岁月的斑驳。礼堂的舞台不大,幕布是暗红色的,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霉斑。后台的化妆间里,摆着几张掉了漆的木桌,墙角堆着落满灰尘的道具。可就是那样一座简陋的老礼堂,却承载了他们整个青春的梦想与欢喜。
“不知道老礼堂现在怎么样了。”林知夏合上相册,眼里带着一丝怀念,“毕业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江逾白想了想,忽然坐起身,眼睛亮了起来:“不如我们今天回去看看?带上星晨,让他看看爸爸当年唱歌的地方。”
林知夏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星:“好啊!我这就去叫星晨起床!”
星晨听说要去爸爸当年唱歌的地方,兴奋得早饭都没吃几口,背上自己的小吉他,拉着江逾白的手就往外跑。车子驶进校园的时候,正是上午的课问时分,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林荫道上,笑声清脆,像一串串跳动的音符。梧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老礼堂就藏在梧桐树林的尽头,红墙灰瓦依旧,只是墙面上又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痕,像岁月刻下的皱纹。礼堂的门虚掩着,江逾白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灰尘与木头香气的风扑面而来。
礼堂里很安静,阳光从高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积满灰尘的舞台上,扬起一片细碎的光斑。舞台的幕布还是暗红色的,只是霉斑更多了,角落里的道具堆得更高了。江逾白牵着星晨的手,一步步走上舞台,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岁月的叹息。
星晨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手攥着小吉他,眼睛里满是兴奋:“爸爸,你当年就是在这里唱《晨昏线》的吗?”
江逾白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舞台中央的木地板。这里,曾是他青春的舞台,曾回荡着他的歌声,曾见证过他与林知夏的初见。他抱起角落里的一把旧椅子,放在舞台中央,像当年那样坐了下来。星晨立刻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的身边,怀里抱着小吉他,眼巴巴地看着他。
江逾白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拨动了琴弦。熟悉的旋律从指尖流淌而出,喑哑的弦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穿过岁月的长廊,带着淡淡的怀念与温柔。星晨跟着轻轻哼唱起来,清亮的童声与低沉的男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跨越时空的合唱。
林知夏站在台下,看着舞台上的父子俩,眼眶渐渐湿润了。她仿佛又看见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江逾白抱着吉他站在这个舞台上,唱着《晨昏线》,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的身上。那时的风很轻,月很明,歌声很悠扬,而她的心跳,像鼓点一样,敲打着青春的节拍。
歌声落下的时候,礼堂里静悄悄的,只有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忽然,一阵掌声从门口传来。林知夏转过头,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那是当年的礼堂管理员,李大爷。
“小伙子,唱得真好啊,”李大爷笑着走进来,目光落在江逾白身上,“和当年一模一样。”
江逾白站起身,笑着和李大爷打招呼。李大爷看着他,又看了看身边的星晨,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当年你唱完歌,还红着脸问我,台下那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呢。”
江逾白的耳根微微泛红,林知夏的脸也红了。星晨好奇地歪着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眼睛里满是疑惑。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落在老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弦音的回声还在空气中飘荡,像一场漫长而温柔的梦,梦里有青春的悸动,有岁月的静好,有晨昏轮回里永不褪色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