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林知夏才知道,那天苏晓真的去找了她表哥,还偷偷把她的小本子拿给了江逾白看。
那是一个课间,苏晓红着脸,磨磨蹭蹭地走到林知夏的座位旁,手里攥着那个熟悉的小本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知夏,那个……对不起啊,”她吐了吐舌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的本子拿给江逾白看了……我表哥说江逾白最近在找灵感写歌,我想着你的歌词写得那么好,说不定能帮到他,就……”
林知夏看着她手里的小本子,又看着她一脸愧疚的样子,心里的惊讶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接过小本子,翻开,里面那些涂涂改改的字句还在,只是在最后一页,多了一行陌生的字迹,清隽有力,和江逾白的人一样,带着一股干净的气息。“歌词很美,像夏夜的星光。”
她抬起头,看着苏晓,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我不怪你。”
其实,就算苏晓不说,林知夏也能猜到,毕竟那天晚上,江逾白唱的,是她写的句子。
那天停电的夜晚过后,没过多久,江逾白就来找过她。那是一个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走廊的地板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斑。林知夏正趴在桌子上补觉,就听见同桌苏晓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说:“知夏,江逾白找你!”
林知夏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顺着苏晓指的方向看去。走廊尽头,江逾白正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他的吉他,白衬衫被阳光晒得发亮,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看见林知夏看过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眉眼弯弯的,像藏着一整个春天的阳光。
“林知夏同学,”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夏日里的晚风,“你的歌词,我谱成曲了。”
那一刻,林知夏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声,窗外的蝉鸣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江逾白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
从那以后,林知夏的世界,慢慢有了光。
江逾白会在放学后,带着她去学校后面的天台。那是一个废弃的天台,角落里长满了杂草,栏杆上锈迹斑斑,却能看见整个校园的风景,还有远处连绵的群山。江逾白的吉他包总是随意地靠在栏杆上,他坐在台阶上,抱着吉他,指尖拨弄着琴弦,清脆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林知夏就坐在他的身边,把小本子摊开在膝盖上,手里拿着笔,一边听着他的吉他声,一边写着歌词。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金色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身上,洒在吉他上,洒在小本子上,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画。林知夏看着江逾白低头弹吉他的样子,看着他专注的眼神,看着他指尖划过琴弦的动作,心里甜甜的,连带着那些失眠的夜晚,都变得不再难熬。
她不再嗜睡了,因为白天有了期待,期待着放学,期待着去天台,期待着和江逾白一起,把那些零散的字句,变成动听的歌。她也不再失眠了,因为夜里有了旋律,江逾白唱过的那些歌,会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伴她入眠。
有一次,天台上的风很大,吹乱了林知夏的头发,也吹乱了小本子上的纸页。她伸手按住纸页,看着江逾白弹吉他的侧脸,忍不住轻声问:“你怎么会知道,那首歌是我写的?”
江逾白停下了拨弦的手,抬起头,看向她。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星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的文字里,有我的梦。”
林知夏愣住了,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后来她才知道,江逾白也常常在夜里失眠。他说,他总是会在梦里看见一个女孩,坐在月光下的窗边,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女孩的侧脸很模糊,可他总觉得,那个女孩写出来的文字,一定像星光一样,温柔又明亮。他说,他一直在找这样的文字,找这样一个能懂他的人。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在失眠的夜里辗转反侧,不是一个人在偷偷地喜欢着,不是一个人在等待着。
原来,晨昏线的交点,不止是她一个人的等待,也是他的。
晨昏线,是白天与黑夜的分界线,是光明与黑暗的交汇处。而林知夏和江逾白,就像是站在晨昏线两端的人,隔着黑夜与白昼,却因为同样的心事,同样的梦想,最终相遇在了那个交点上,从此,黑夜不再漫长,白昼也充满了希望。
从那以后,林知夏的小本子上,再也没有了涂涂改改的墨迹。她写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阳光的味道,带着吉他的旋律,带着和江逾白一起的,那些温柔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