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微微扬起头，高原上的风吹过她的脸，发丝飞扬在身后。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的速度越来越快，秋秋享受着这一刻的风和自由。
闷油瓶默不作声的跟在旁边，以防马匹失控或是其他情况。
他的出现在秋秋的意料之外，她总是觉得人要有自己的生活的，一直围着一个人、一件事会有些疲累。
闷油瓶明白秋秋的心意，可他没说的是，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他喜欢在吴家的生活，也喜欢晨练回来就可以看到秋秋在窗边看书的样子，下雨时秋秋在听雨廊的样子。
这么多年，他与她的羁绊不是简单的喜欢可以形容的。
秋秋看到前方突然窜出来的人，勒紧马绳，马蹄高高的扬起又落下，带起一阵尘土。
“你...你好。”眼前的人看的出生活并不好，脸上还带着被蹉跎出的风霜。
“我看到，他，认识。”他的普通话不太好，一顿比划，秋秋倒是没想到，这里还能碰到当年救过的人。
他的女儿被二爷的救助基金会救助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秋秋也没想过她随口说的，偏远的地方更需要救助，爸爸真的就做了。
长辈的福泽总是在庇佑着下一辈。
“这是给您的。”秋秋接过包裹，里面都是手工做的一些小物件，“我的女儿，一直为您祈福。”
“扎西德勒。”他看着恩人骑着马匹走远。
“你很开心。”小哥陈述着，“嗯。”秋秋眼睛弯弯的看着草原，这么美丽的景色没人会不为之动容。
蓝天之下，草原像一张巨大的绿色绒毯，从脚下铺展到天边。天地相连，仿佛世界尽头也不过如此。
“你......”
“你......”
拥有着一些默契的人同时开口，秋秋看着小哥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收回了想问的心思。
既然选择来到这里，那这就是他的选择。
行动本身就是答案。
回去的时候篝火旁围坐着许多的人或取暖或闲谈，秋秋坐在汪明矾旁边，汪明矾为她倒上酥油茶。
秋秋捧着茶杯抿了一口，是她不太喜欢的味道，“明天有赛马？”秋秋耳朵捕捉到旁边人的闲谈。
“明天正午时分，有兴趣的话可以来看看。”汪明矾在这里显得很靠谱，他直觉眼前的吴家大小姐有些变了，但他无法用言语形容。
秋秋一向是随和的，加上年纪和还稚嫩的脸庞，很快就和一众的背包客还有篝火旁的零星几个康巴部落的人聊到了一起。
有人拿出琴小声演奏着，琴小声是林芝这一带的传统乐器，也被称作工布扎念琴，工布是林芝的旧称，扎念寓意为美妙悦耳。
秋秋安静的望着噼里啪啦作响的篝火，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慢到她最初有些不适应，篝火慢慢燃烧着，琴声随着旷野的风传播的很远。
旅人们谈天说地的聊到深夜，秋秋第二天掀开毡房的帘子时，日头已经快要爬到正中央。
小哥的作息一直是非常标准的，秋秋转过头看着不知道在毡房门口等了多久的人。
简单的洗漱过后，换好当地的服饰后，小哥看着秋秋，站在她身后帮她编着辫子。
“很好看。”秋秋有点惊奇，小哥居然还有这门手艺。
这个时间的日照非常充足，秋秋从暖洋洋到被晒得有些发烫也不过短短几分钟，草地上一览无遗的都是阳光，并没有背阴处。
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围着赛马场的人都在大声的为自己的朋友或是爱人呐喊。
秋秋的目光定在骑着纯黑色马匹的张起灵身上，缎面暗红色的藏袍，他很少会穿这么鲜明的颜色。
鲜衣怒马少年时。
她想，即便是最不显眼的黑色，小哥穿着也是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一位。
随着号声响起，张起灵很快的冲到最前面，似是一名首领带领着他的马群在驰骋，暗红色的藏袍因为动作高高地抛起。
整个人都像是一把直指天空的剑，锋利却不伤人。
这是候鸟即将到达的那座雪山的中文含义，南迦巴瓦，直指天空的剑。
“给。”转过头看到昨天的小孩端着一杯酥油茶站在她旁边，“他也很好看。”小孩的汉语很好，应该是汪明矾教导的原因。
小孩送了酥油茶后就跑开了，秋秋顺着他奔跑的方向看到一名明艳的女子在远处望着她点头。
秋秋笑着回望，抬了抬手里的酥油茶。
她喜欢这片苍茫却又绚烂的草原，而他是这座草原上亘古不变的雪山。
看着小哥在草原上驰骋的身影，她恍惚了一瞬，马群跑完了一整圈。
张起灵在马背上与秋秋视线相交，一触即分。
因为跑动带起的尘土向着秋秋所在的地方逼近，秋秋看着向她伸出手的人，递过手。
在空中被带着转了一圈上马，马蹄声和心跳的声音相互交织，像是擂鼓般轰鸣。
“你要输了。”秋秋看着小哥渐渐落在后面。
“我已经赢了。”小哥勾起笑意，加速冲向终点。
属于他的终点。
赛程过半时，张起灵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将身后的人康巴部落的人甩在身后，在最后一圈时还加速套了其他人一圈。
队伍渐渐松散开，直到号角声再次吹响，赛程结束。
等在一旁观赛的人纷纷的为自己的朋友或是爱人送上各种各样的彩头，秋秋想了想，给张起灵戴上昨天缝制好的平安符。
这么多年，她的手艺还一直停留在当年。
“他是个还不错的人。”汪明矾和秋秋站在一旁看着张起灵的族人给他递上白色的哈达。
作为过来人，汪明矾很明白小哥的心意，余光观察着大小姐，秋秋点点头，小哥一直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汪明矾觉得喜欢上吴家大小姐，大概是要单身一辈子了。
他觉得喜欢吴砚秋的人，是很难喜欢上别人的，她拥有一切美好的特质。
而美貌只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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